皮耶罗·马伊罗尼
莱拉皮耶罗·马伊罗尼后来以贝内代托之名为人所知,他在小说中的形象由双重遗产所界定——一是他的宗教著作及备受争议的公众声誉,二是他失踪后以死者之身归来时所激起的敬爱。他的葬礼让昔日同伴、记得他曾施恩于人的当地居民,以及马西莫·阿尔贝蒂聚到一起;马西莫的悲痛促使他决意重返皮耶罗曾侍奉的信仰与教会。
身份与宗教生活
皮耶罗是弗朗科与路易莎的儿子。他与奥里亚的关联始终是当地关于他的故事的核心——多年前,他无影无踪地从村中消失,如今归来时却只剩一具尸体。记得他失踪的人也回想起当时引发的种种猜测,以及一位外国司铎为确保皮耶罗的慈善安排得以落实而作出的努力。小说在此并未解释他去了哪里,也没有说明他如何去世;相反,他的缺席及其背后的种种不确定,成了当地人对他的共同记忆的一部分。
皮耶罗离开尘世,转向上帝,并以贝内代托之名为人所知。在唐·奥雷利奥的葬礼演说中,他并未被描绘成教皇或先知,而是一个大量论述宗教、信仰与善行的人;他在神学辩论中也可能犯错。司铎将这些可能的错误,与他所说的皮耶罗著作的核心宗旨区分开来——劝勉各种身份和境遇的信徒,在生活、情感与行动中体现福音精神。这番讲述表明,皮耶罗的宗教意义既关乎实践,也关乎思想——他的遗产不只在于理念,也在于尝试让理念落实于生活。
信仰、争议与教会权威
皮耶罗与教会的关系,既受到指控的困扰,也以坚定服从为特征。唐·奥雷利奥列举了私人信徒、记者和小册子作者对皮耶罗提出的指责——他们称他为神智学者、泛神论者和圣事的敌人。按照这位司铎的说法,皮耶罗拒绝了这些错误;从他转向上帝直到去世,他始终遵循天主教会的信仰与实践。这番话是在葬礼上作出的辩护,其中对忠诚的坚称,正面回应了那些指控引发的丑闻。
这番辩护并未把皮耶罗描绘成从未经历冲突的人。唐·奥雷利奥说,皮耶罗相信有害势力正在困扰教会;这种信念与他对教会的孝爱和悲痛交织在一起,促使他向教皇申诉。在这番讲述中,皮耶罗的服从既不代表他漠视教会的创伤,也不意味着他屈服于教会的批评者。他视自己为宏伟圣殿中的一块小石头,即使承受着整体的压力,仍从属于整体之中找到尊严。与军队权威的对比使这一观点更加鲜明——唐·奥雷利奥指出,世人把宗教服从当作软弱,却尊崇有监狱、武器和强力作后盾的军事服从。皮耶罗不让世俗的轻蔑左右自己对忠诚的理解。
失踪、死亡与葬礼
皮耶罗以遗体之身归来,使个人的丧失转化为公开的纪念仪式。阿尔博加西奥的人们把他视为施惠者,出资租下一艘专用汽船前往奥里亚;一百多人在本堂司铎陪同下动身去迎接他。他们的旅程让这份历经他失踪仍未消退的感激之情有了可见的形式。得知遗体迟到后,他们便留下等候,一同分享食物;马西莫还帮忙为那些没有带食物的人安排面包。
葬礼队伍乘坐汽船穿过幽暗的湖面。皮耶罗的棺木置于船头,盖着一块镶有银色流苏的黑布;甲板上列着持火炬的人群,人们跟随本堂司铎诵念玫瑰经。庄严的祈祷声与引擎、轮桨和水流的沉重声响合拍。在这幅葬礼船只划破湖上黑暗的景象中,旅程载着遗体,也承载着社群积累已久的、关于这位缺席之人的记忆。
对马西莫而言,棺木映入眼帘时,悲痛与羞愧、悔恨交织在一起。他想起那些针对皮耶罗的侮辱与诽谤,也意识到自己曾背弃这一事业,而其他人却始终忠于对朋友的记忆。他无法承受内心的纷乱,便退到甲板下方哭泣。他对皮耶罗说的话表达了忠诚对象的转变——他不会抛弃皮耶罗,而要回到他身边。因此,葬礼使皮耶罗之死成为马西莫正视自己与宗教疏离的契机。
一名戴着面纱的女子在一位女仆陪同下跟随葬礼,并在仪式期间祈祷。会众中无人知道她的身份;马西莫和唐·奥雷利奥只猜到她可能是谁,却把猜测藏在心里。她隐秘的在场为这场公开仪式增添了一条私密而悬而未决的线索,却没有改变仪式的共同体焦点。
悼词与遗产
在墓地,唐·奥雷利奥谨慎地区分了为亡者祈祷与宣告某人为圣人。教会会把亡者托付给天主的怜悯,却不声称知晓最后的审判;人们获准在坟前说出爱、悲伤和赞美之辞,并不等于对灵魂作出裁决。这一区分使村民能够表达对皮耶罗的爱戴,而不至于把他们的敬仰转变为官方评断。
这番演说也把皮耶罗备受争议的声誉转化为一项克制的呼吁。唐·奥雷利奥请听众宽恕那些谴责、嘲笑或侮辱皮耶罗的人,并提醒他们,谁也无法充分了解他人的无知或所遭遇的阻碍,因此不该妄加评断。他把信徒描述为黑夜中的旅人——他们应当彼此呼唤、互相扶助,并为众人祈祷,等待上帝之日的黎明。因此,皮耶罗在小说结尾的定位,并非对每一场神学争论都给出定论;他是一具归于尘土的遗体,是一个感恩的群体共同珍藏的记忆,也是一个被人援引的榜样,体现了忠诚、宽恕以及面对审判时的谦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