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m Corvaisis收到“月亮”匿名信

陌生人

多姆·科瓦伊西斯收到这封匿名的“月亮”字条后,一种私密症状仿佛变成了来自他自身认知之外的讯息。这两个字与他在惊慌中听见自己反复念出的词语相同,也与他梦游时打出的字相同,尽管他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这两次经历。信上的纽约市邮戳表明,当时他人在加利福尼亚州拉古纳海滩,因此这张字条更难被当作是他自己所为;然而,寄信人是谁、目的为何,仍是他暂时无从查证的问题。

发现信件

多姆带着之前那张字条,在屋里踱步思索,最后停在一扇面向路边邮箱的前窗前。砖砌的柱子和金属邮箱立在一盏发出蓝光的汞蒸气路灯下。由于他在镇上租有邮局信箱,送到家里的邮件通常只有写着“住户”收的物品,以及偶尔寄来的朋友信件——那些朋友忘了他的信应寄到另一个地址。他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取走当天的邮件。

屋外只有微风拂动树叶的声音,微冷的空气里弥漫着海的气息。多姆打开邮箱,在路灯下辨认出六张广告传单和商品目录、两张圣诞贺卡,以及一个没有回邮地址的普通商务尺寸白信封。里面的东西都很平常,只有那个没有标记的信封例外;没有寄件人姓名令它立刻成了一个谜,而信里的字句又使它变得更加私密。

多姆匆忙回到书房,既兴奋又害怕,一边走一边拆开信封。他抽出一张纸,在书桌前将它展开。上面只有两个字:“月亮。”这种突兀本身意义重大——没有解释、署名或其他文字来缓和或说明它们。多姆的反应不只是惊讶。他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一个不再遵循寻常逻辑的领域,因为这张字条提到了他以为别人无从知晓的事情。

保守秘密的话语

这几个字与他最近的经历遥相呼应。他曾从噩梦中醒来,发现自己正惊慌地反复念着这几个字;梦游时,他也曾在IBM Displaywriter上打出它们。然而,他既没有告诉帕克·费恩,也没有告诉科布莱茨医生。这两次经历都发生在多姆开始药物治疗之后,当时药物似乎正在起效,而他不想让人觉得自己病情复发。尽管他不明白这句话为何对自己有如此大的影响,它仍令他恐惧。

他有意保守这个秘密,尽管心里也有些拿不准。多姆本能地觉得,在更清楚地了解情况之前,贸然谈起这件事并不明智。他担心科布莱茨医生会认为药物没有起效,转而停药、改用心理治疗;多姆相信自己需要药物。因此,这张字条触及的是他生活中隐秘的一部分,并非他随口分享过的事实,也不是他让身边任何人讨论过的话题。此刻,他想不出任何可信的人选,能同时知道这些字句及其与他梦游的关联。

邮戳与解释的断裂

在昏暗的路灯下,多姆没有查看邮戳。到了书桌前,他才看见,这个信封不同于当天早上收到的那封信,上面的寄出地点清晰可辨——杰克与珍妮生活的纽约市;日期则是十二月十八日,也就是前一个星期三。这个日期让邮戳不仅仅成为信件寄出地点的线索。前一周,多姆一直待在加利福尼亚州拉古纳海滩,距离他发现这张字条的邮箱约三千英里;他由此推断,之前那封奇怪的信大概也是先被投进同一个邮箱。

这段距离彻底改变了他对这些信件的判断。他差一点就如释重负地笑了出来——自己人在加利福尼亚州拉古纳海滩,不可能从纽约市把字条寄给自己。但排除这种可能,并不能找出寄信人,反而使谜团更加扩大。似乎有个纽约市的人知道多姆会梦游,也知道他反复打出那句话;然而,他想不出对方是如何得知这些事的。

没有答案的讯息

这封信没有提出明确请求,没有解释,也没有指向答案的途径。多姆只能追问是谁寄来的、又为何寄来,却看不出任何合乎逻辑的调查方向——事情实在太过离奇,他不知道该从何处着手。因此,这条讯息改变了梦游对他的意义,却没有解开梦游的原因。在过去两个月里,他一直认为梦游是自己遭遇过最奇怪、最可怕的事;如今看来,它似乎只是一个更庞大、也更难理解的异变的一部分。

这一幕的力量,来自日常投递与极其私密的话语之间的碰撞。邮箱里有寻常的广告和圣诞贺卡,也有匿名信封;讯息本身只有两个字,而认出这两个字所带来的后果却不断扩大。邮戳给了多姆一个确凿的事实——信来自纽约市——但这份确定反而加深了核心疑问。这一段并未以找到寄信人收尾,而是以多姆意识到这些无法解释的讯息可能与某种比他夜间梦游更加奇怪、更加可怕的事物有关作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