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萨雷特寡妇

霍乱时期的爱情

纳萨雷特寡妇是一位年轻的寡妇。她短暂投宿于特兰西托·阿里萨家中,成为她与弗洛伦蒂诺·阿里萨长期断续交往的开端。这段恋情既没有取代弗洛伦蒂诺对费尔米娜·达萨始终如一的感情,也没有发展成传统婚姻。相反,它让纳萨雷特寡妇在丧偶后开始新的生活,也让弗洛伦蒂诺第一次持续尝试走出失去爱情的生活。后来回想起来,弗洛伦蒂诺愿意为她的死亡和安葬承担责任,使她有别于他生命中的许多女人。

围城期间的避难

战争期间,纳萨雷特寡妇的家在叛军将领里卡多·盖坦·奥贝索率领的围城战中遭炮火摧毁。特兰西托·阿里萨处理这一紧急情况,把她送进弗洛伦蒂诺的卧室,表面上的理由是自己家中没有空房。特兰西托真正希望的是,另一段关系或许能缓解儿子的执念,让他能够自由地生活。弗洛伦蒂诺自从在船上与罗萨尔巴有过第一次亲密经历后,便没有再与人亲近;他以为寡妇会睡在床上,自己则睡吊床。纳萨雷特寡妇却主动开启了两人的亲密关系。

她二十八岁,生过三次孩子。她对丈夫的哀痛依然存在,但这次相遇标志着她决然离开哀悼生活。她没有责怪亡夫有任何不忠,除了他竟然离开她而死去;她说自己很幸福,因为现在知道他不在家时身在何处。这句话将她对丈夫记忆的忠贞,与她接纳一种不再以守寡为中心的生活结合在一起。

超越哀悼的生活

那一夜之后,纳萨雷特寡妇彻底结束了哀悼,没有经历一段穿着素淡衣服的过渡期。她开始唱情歌,穿上图案大胆的衣服,并开始按照自己的意愿选择性伴侣。围城结束后,她重建了被炮火损坏的房子,还添建了一座面朝防波堤的海景露台。她称那里为自己的爱巢,想接待男人时便在那里接待,不向他们收费;在她看来,男人是在帮她的忙。她有时接受礼物,但不收黄金,并且谨慎处理自己的私事,以至于别人无法拿出确凿证据证明她行为不端。

她的独立并非毫无风险。有传言称,她威胁要揭露但丁·德·卢纳大主教亵渎神明的求爱举动后,大主教故意吃下有毒蘑菇;她因此险些成为公开丑闻的中心。叙述将此事写作传言,而非已证实的事实。纳萨雷特寡妇自己则笑称,她是全省唯一的自由女人。这既是自夸,也反映出限制她自由的社会边界——她行使选择权,同时谨慎控制他人能够证明的私生活内容。

不以婚姻为目标的恋情

即使其他情人让纳萨雷特寡妇忙碌,她也从不错过与弗洛伦蒂诺偶尔的约会。两人的约定并不保证任何一方会爱或被爱,尽管两人都希望得到某种近似爱情、却没有爱情种种麻烦的关系。有时,他们并肩坐在她的露台上观看黎明。弗洛伦蒂诺试着引入从洛塔里奥·图古特那里听来的,或是在临时旅馆窥视时观察到的亲密方式;他们的尝试往往不成功,有一次两人试图在吊床上想出新方式,吊床绳索却断裂,险些伤到他们。这些尝试并未将两人的关系变成理想化的爱情故事。它长久维系的原因另有所在。

弗洛伦蒂诺曾一度相信,自己是纳萨雷特寡妇唯一的情人。在听见她说梦话后,他渐渐明白,她有自己的生活,并不打算嫁给他。然而,她感到自己与他紧密相连,因为他帮助她摆脱了传统婚姻和守寡生活的束缚。她以一句直率的话表达对他的感情:“我爱死你了,因为是你让我成了妓女。”这句话体现了她以不拘礼法的方式描述自己与这段恋情相连的自由,并非承诺对他专一。

温情与距离交织的纽带

弗洛伦蒂诺明白,纳萨雷特寡妇的吸引力不能简化为床笫技巧。他认为,她的温情弥补了她在床笫间技巧不足,也有助于解释她为何受人欢迎。随着她不断拓展生活天地,而弗洛伦蒂诺从其他关系中寻求慰藉,两人的约会逐渐减少。最终,他们没有悲伤地彼此淡忘。因此,这段恋情既影响深远,也终有尽头——它曾让弗洛伦蒂诺一度相信,自己已经熬过与费尔米娜·达萨的分离,却没有取代他更深的感情,也没有形成持久的伴侣关系。

后来,在莱奥娜·卡西亚尼举办的一场聚会上,弗洛伦蒂诺回忆起影响自己一生的女人。谈到纳萨雷特寡妇时,他记得她是自己唯一带进母亲家中的情人,尽管最初邀请她登门的是特兰西托,而不是弗洛伦蒂诺。他记得她的温情最能弥补费尔米娜·达萨带来的缺憾,同时也承认两人都不忠。他们长久维系的约定可概括为:“不忠,但并非背叛。”他们断断续续地做了近三十年的情人;对于一段始于围城期间权宜避难的关系而言,这是漫长的余韵。

死亡与叙事意义

纳萨雷特寡妇在弗洛伦蒂诺记忆中的位置,在她死后他所做的一件实际事情中最为清晰。当他得知她即将葬入贫民墓地时,便出钱为她安葬,并且是她葬礼上唯一的吊唁者。这份责任使她有别于其他被他记起的情人——两人的亲密关系不要求彼此专一,却留下了足以促使他在她再无他人可依靠时采取行动的纽带。

她的故事也使弗洛伦蒂诺对爱情与忠诚的叙述变得更加复杂。她没有成为费尔米娜·达萨的替代者,她的自由也不以嫁给弗洛伦蒂诺为条件。相反,两人的关系将温情与独立、长久的依恋与相互不忠结合起来。他们多年为情人,而他在她的葬礼上孤身出席;两者之间的对照,为这段关系作了最后的衡量——它结束时没有遗憾,却并非毫无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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