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克利德斯
霍乱时期的爱情欧克利德斯是个游泳少年,弗洛伦蒂诺·阿里萨招募他一同搜寻沉没的大帆船圣何塞号的宝藏。他大约十二岁,动作敏捷、聪明伶俐,水性娴熟,能潜水和航行,而这些都是弗洛伦蒂诺做不到的。他的本领让弗洛伦蒂诺的浪漫计划变成了一次真正的探险,但少年的突然失踪结束了搜寻,只给弗洛伦蒂诺留下了在灯塔结下的友谊。
身份与本领
欧克利德斯靠给渔民帮忙,以及潜入水中捞取好奇的旁观者抛下的硬币谋生。他是那些擅长游向远洋客轮的男孩之一;他们的本领曾引起美国和欧洲游客的注意,并见诸记述。他的身体被形容为像鳗鱼一样,能从枪眼般的小孔中滑过;日晒使他的皮肤变得黝黑,原本的肤色已无从想象,而他那双大大的黄眼睛格外明亮。
对弗洛伦蒂诺来说,这些本领回答了一个他此前从未想到的实际问题——是否有人能够抵达沉船并打捞出宝藏。欧克利德斯说,他不用换气就能潜到二十米深;遇上风暴时,他能凭直觉而非仪器独自驾驭渔舟;他能在远海辨认方位,也能借星辰导航。他还声称知道如何用魔术把鲨鱼吓跑。他信心十足,对弗洛伦蒂诺提出的一切要求都一口答应,甚至保证即使遭到盘问,也会对他们的目的守口如瓶。
搜寻大帆船
弗洛伦蒂诺的计划起初只是一个与他写给费尔米娜·达萨的信有关的私密幻想。他看见渔民用鱼藤麻醉鱼后捞起沉睡的鱼,便想象那些潜水捞硬币的男孩或许也能找到传说中的宝藏。他雇用了欧克利德斯,却没有透露这项计划的全部目的。少年帮忙估算实际开销——租用独木舟和船桨、准备掩饰他们行踪的捕鱼器具、食物、淡水、一盏油灯、蜡烛,以及一只供紧急情况使用的猎号。
他们黎明时分从渔港出发。两人的装束反差鲜明,凑成一对不寻常的搭档——欧克利德斯几乎赤身裸体,只穿着平日的缠腰布;弗洛伦蒂诺则穿着礼服外套、深色帽子和漆皮靴,系着诗人常戴的蝴蝶结,还带了一本书供航程中阅读。弗洛伦蒂诺很快意识到,欧克利德斯不只是个天赋异禀的潜水者,还是个知识极为渊博的航海者。少年能够辨认锈蚀沉船的来历、浮标的年代、漂浮物的来源,甚至认出西班牙人用来封锁海湾的铁链环节。他广博的知识令弗洛伦蒂诺怀疑他或许会猜到此次探险的真正目标,但欧克利德斯起初并不知道他们是在寻找一艘大帆船。
弗洛伦蒂诺自己做过调查,认定沉船可能位于某处。他们驶过博卡奇卡,进入索塔文托群岛平静的海域后,便抵达那里。他让欧克利德斯潜到二十米深,捞回任何能找到的东西。欧克利德斯潜入珊瑚间,轻松地返回,随后继续向北探索。潜了几次后,他抱怨说,弗洛伦蒂诺不肯告诉他要找什么,他就没法找到那个不明目标。弗洛伦蒂诺仍旧守口如瓶;欧克利德斯邀请他也下水时,弗洛伦蒂诺承认自己从未学会游泳,更愿意隔着窗户看海。
发现与失踪
三个星期日过去了,搜寻仍无进展。最后,弗洛伦蒂诺说出了秘密,欧克利德斯随即改变路线,带他沿着旧大帆船航道前行;这条航道位于弗洛伦蒂诺选定地点以东二十多海里处。不到两个月后,欧克利德斯冒雨潜水许久,独木舟则漂离了原处。弗洛伦蒂诺无法把船划回去接他,少年只得游了将近半小时才追上。爬上船后,他从嘴里吐出两件女人的首饰。
欧克利德斯说,在十八米深的珊瑚间,躺着一大片沉船。有些船的帆仍然完好无损,仿佛船只沉没时的时间与光线让它们得以保存。他凭船尾刻着的金字认出了圣何塞号,但说英国炮火对它造成的损害比对其他船只更严重。据他描述,一只巨大的章鱼占据了船上的餐厅,触手穿过炮口伸出;指挥官的尸体仍在前甲板舱内,而货舱中的宝藏则位于他屏住呼吸也无法抵达的深处。作为证明,他拿出一只祖母绿耳环和一枚被盐腐蚀的圣母像奖章。
弗洛伦蒂诺写信把宝藏的事告诉费尔米娜。她早已从洛伦索·达萨那里听说过这艘大帆船的故事;洛伦索曾花费时间和金钱,试图招募德国潜水员。历史学会的成员曾说服洛伦索相信,沉船传闻可能是捏造出来的,用以掩盖某位总督盗窃王室宝藏的事实。费尔米娜相信这艘船沉在二百米深处,超出人力所及,而不是弗洛伦蒂诺所说的二十米深处;但她早已习惯他的诗意夸张,便把这次冒险当作他最成功的奇遇之一。随着他后来的信件变得愈发离奇,她向希尔德布兰达·桑切斯倾诉,担心自己那位痴情的恋人已经疯了。
失败与长久影响
欧克利德斯不断浮出水面,带回所谓的证据;计划也从搜寻散落的珠宝,逐渐发展成一项大型打捞事业,声称要出动五十艘船并打捞船上货物。最终,弗洛伦蒂诺向母亲求助,请她资助计划。她检验了镶嵌首饰的金属,又把宝石举到光下,认出它们是玻璃做的,也看出有人在利用儿子的天真。欧克利德斯跪下发誓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但下一个星期日他没有再来,此后弗洛伦蒂诺再也没见过他。叙述始终没有解开他的说法和失踪背后的真相;少年的表演、弗洛伦蒂诺的轻信,以及表面上的证据,最终都未能证实宝藏确实被发现。
这次失败的探险没有给弗洛伦蒂诺留下任何打捞上来的大帆船宝藏。唯一留存的结果是那座灯塔。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和欧克利德斯乘坐少年的独木舟,在那里避风;此后,弗洛伦蒂诺常在午后回来,与灯塔看守人交谈。这份友谊历经世事变迁而留存下来;而那次失败的搜寻,也成了弗洛伦蒂诺人生中的一段插曲,不再是他曾设想的宏大事业。
叙事作用
欧克利德斯短暂地让弗洛伦蒂诺的渴望有了现实形态——痴情的幻想变成了一项拥有航线、船员、装备和所谓文物的计划。然而,少年的实际本领与一番瑰丽得令人难以置信的描述并存,弗洛伦蒂诺的希望也因此超出了他核实真相的能力。祖母绿耳环和奖章看起来像是证据,但玻璃宝石揭示了这项计划背后的脆弱。于是,欧克利德斯的身份游移不定,既像可靠的同伴,也像一个显然在欺骗他的人,而叙述始终没有给出最终解释。少年的失踪骤然结束这场冒险,使弗洛伦蒂诺离开那笔许诺中的宝藏,转而来到灯塔,并在那里找到长久的陪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