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象、幻象与真实

项塔兰

表象、幻象与真实是阿卜杜勒·卡德尔·汗向林巴巴阐述的形而上学观念——感官所呈现的并非存在的一切,有些真理只有通过内心才能感知。这场谈话以林巴巴的怀疑态度检验这一主张,随后,阿卜杜勒·卡德尔·汗认林巴巴为儿子、认阿卜杜拉·塔赫里为林巴巴的兄弟,令这一观念有了切身意义。因此,这一观念既挑战了视觉所带来的确定感,也提出了关于人们如何认识爱与亲缘关系的主张。

可见世界是一种幻象

阿卜杜勒·卡德尔·汗一开口便全面否定通常的感知方式:“没有任何事物如我们所见那般存在。我们所见的一切,都不像我们以为自己看到的那样真实存在。我们的眼睛会骗人。”他的说法比“表象有时会骗人”更为激进。按照他的说法,人们通常理解的世界——包括房间及其中的人——都是一种被误认为现实本身的诠释。在这一论述中,视觉带来的不仅是不完整的证据;它还让人们确信一种存在形态,而这种形态未必以人们通常想象的方式真实存在。

林巴巴反驳说,这种观点会让日常生活变得困难。他推想,如果人们以为自己知道的事情都是错的或虚幻的,他们就会失去可靠的依据,无法决定该做什么、该如何生活,或该如何保持理智。这一回应揭示了该观念中的重要张力——怀疑表象,听起来可能等同于否定一切可供实际依凭的确定性。阿卜杜勒·卡德尔·汗并未以重新建立对感官的信任来回应,而是区分了可见的秩序与另一种必须以不同方式接近的现实。

光、尺度与衡量

为了解释这种区别,阿卜杜勒·卡德尔·汗将创造的动力描述为一种赋予物质与生命活力的能量,却无法称重、衡量,也无法置于人们通常理解的时间之中。他将这种能量的一种形态与光子联系起来,继而颠倒人们熟悉的尺度——在人们眼中最微小的事物,从光子的视角看却包含着一个广阔的空间宇宙;而在人们看来无比巨大的宇宙,则变成了一粒尘埃。在这一论述中,事物看似具有的大小与实体感,取决于感知它们的视角。

这一解释借用了物质、能量、光子与衡量的说法,但其旨归是哲学思考,而非经证实的科学结论。阿卜杜勒·卡德尔·汗借助尺度,动摇了人类视角足以衡量一切存在的假设。他说,世界是一种观念;从赋予世界活力的光的视角看,熟悉的宇宙并非以人类通常理解的方式真实存在。因此,这段话把衡量的局限纳入论证之中——某事物无法称重,或无法定位于通常的时间之中,并不意味着它不可能存在。在林巴巴身上,接受这一推理的困难依然显而易见;这一解释使他的假设变得复杂,却没有让他声称自己已经理解了它。

凭感受而知

阿卜杜勒·卡德尔·汗提出的另一种认识方式,并非人只要相信什么,就能让什么成为真实。林巴巴反驳说,仅凭信念无法创造真理后,他耐心地进一步阐明自己的主张——熟悉的、以眼睛为依据的现实图景是一种幻象,但它之外还存在另一种现实,必须用心去感受。这一限定十分重要。他的论点并非只是在说个人信念可以凌驾于事实之上,而是在提出另一种途径,用以接近感官观察与通常推理无法裁定的真理。

他的实际指引简单得出人意料:“要知道真理,你只需闭上眼睛。”闭上眼睛,便颠倒了人们通常赋予视觉的权威。随后,阿卜杜勒·卡德尔·汗列举上帝、悲伤、梦境与爱,称人们能够认识这些事物,尽管它们在通常的世界中都不是可衡量的物体。它们无法称重、测量长度,也无法在粒子对撞机中分解为基本组成部分;按他的说法,无法衡量并不否定它们的真实存在,反而有助于解释它们何以可能存在。这里的区别,在于作为物质对象而存在,与作为一种经历或关系而为人所知,并非一回事。

以亲缘关系检验这一观念

当阿卜杜勒·卡德尔·汗把这一观念用于谈话中的人时,它便有了切身意味。他告诉林巴巴,林巴巴与阿卜杜拉·塔赫里是兄弟,尽管林巴巴的眼睛告诉他并非如此,而他也因为相信这种表象更容易,便接受了它。他还说,尽管自己从未结过婚,也没有儿子,却能把林巴巴视为自己的儿子;他以过去某个本可能拥有这样一种人生的时刻作为依据。这些话把形而上学的语言变成一场关于认同的检验——即使没有可见的相似之处或传统的家族史来证明某种纽带,它仍可能被体验为真实。

林巴巴的抗拒既有理性层面,也有情感层面。他说自己并不同意,但内心却意识到,阿卜杜勒·卡德尔·汗找到了他因缺少父亲而留下的悲伤。他所描述的渴望,使这场交流不再只是关于感知的抽象辩论——林巴巴的理智拒绝了这一主张,他的内心却回应了其中所包含的爱。因此,阿卜杜勒·卡德尔·汗的教诲并未通过衡量来证明自身,而是提出这样一个问题——当外在表象和习惯分类似乎否认某种内在真实时,这种由内心感受到的真实是否仍然重要?这场谈话并未给出答案,却让这一问题继续悬而未决,同时将情感上的认同呈现为其中最重要的例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