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作为生命理由
项塔兰在林巴巴的故事中,爱作为生存理由并非仅仅是一种浪漫理想——它支撑他度过身体崩溃的时刻,使他与孟买紧密相连,也让他有了可以迈向的未来。分离与重逢不断赋予这一理念力量,将林巴巴对卡拉的爱,与友谊、关怀以及他人眼中他的善良联系起来。
极端处境中的爱
林巴巴被囚禁期间,身体因发烧和营养不良而衰弱。翻个身或坐起来都要耗去他所剩无几的力气;他一动不动地躺着,喘着气,而他需要的食物仍在够不着的地方。在这濒临死亡的静止中,他的思绪回到那些他曾爱过又失去的人身上,其中包括普拉巴克;他希望自己还能称赞普拉巴克那颗诚实、乐观、勇敢而慷慨的心。思绪也回到卡拉身上,在他双眼灼痛、数着时间流逝的那些时刻,她一再浮现。这里的爱并非消除苦难的慰藉,而是一种依恋;当几乎所有身体能力都被剥夺时,它依然留存。
守卫把林巴巴从地上抬起时,他受伤脚踝上的锁链脱落,随后他被带到监狱官员的办公室。叙述将他处境的这一转变与他对卡拉的思念联系起来——在梦境般的意识中,她仿佛成了他的救命恩人。这一幕并未证明爱本身使他获得自由;它展现的毋宁是,他对卡拉的依恋如何赋予获救这一刻内在的意义。即使身处生死交界,他的心思仍转向另一个人。
爱、等待与归属
出狱后,林巴巴有理由离开孟买。他是逃犯,这座城市也危机四伏;但他还觉得自己在道义上亏欠阿卜杜勒·卡德尔·汗,因为后者曾保护他,并送给他一枚金质奖章,上面同时刻有印度教的唵字和伊斯兰教的新月与星星。然而,林巴巴留下来的选择,并不能只用义务来解释。卡拉失踪了,他担心她以为两人发生关系后他便抛弃了她。他留在两人初次相遇的街角附近,希望她会回来,也希望自己能解释事情的经过。于是,爱成了对一场未完谈话的坚持——只要他爱的人可能仍对他抱有误解,林巴巴就无法轻易向前迈进。
他对孟买的依恋,则将这一理念从两人关系扩展了出去。维克拉姆带着慰藉与哀伤的微笑,帮助林巴巴意识到,这座城市本身也已成为他留下来的理由之一。他感到,孟买塑造了一个唯有归属于这座城市才得以存在的自己。这座城市给予他的牵系并非圆满的结局,也不保证安全;它是一种情感纽带,使离开仿佛等同于否认自己如今已经成为的人。从这个意义上说,爱不仅将人系于个人,也将人系于地方与社群。
一封寄往果阿的信
很久以后,乌拉在表达信念的同时,也给林巴巴指出了切实的方向。卡拉在信中说,她会在果阿待一阵子,从家门口就能望见大海。乌拉催促林巴巴从马普萨开始寻找她。她的话坚信,即使人们彼此分离,爱仍有可能;林巴巴也依循这一可能采取行动,从潘吉姆抵达后便前往马普萨。因此,这种情意不只是一句格言——它成为他动身寻找的理由。
乌拉的信念以她对莫德纳的爱为依托,她说那份爱是真实且相互的。她并未声称爱能保证圆满结局。后来,卡拉将继续相信爱情与相信浪漫关系会有好结果区分开来——人们仍可能渴望坠入爱河,同时怀疑爱情能否像开始时那样美好地结束。她既可以憎恨爱情,也可以憎恨仇恨,却仍然相信爱情。这种看似矛盾之处至关重要——爱依然有价值,尽管它并不安全、简单,也无法使人免于痛苦。
认知与生存的理由
林巴巴找到卡拉时,她解释自己为何喜欢他,将爱与看见一个人的本来面目联系起来。她说自己相信他会找到她,不需要给他指路。她被自己所说的他的疯狂所吸引,也从中看到了善良。她的判断来自两人曾在贫民窟共事时的所见——林巴巴留在她身边,尽管害怕和忧虑仍面带微笑;无论她醒来还是入睡,他都在她身旁。因此,她的爱慕与对他行为的记忆紧密相连,而不仅仅源于浪漫吸引。
林巴巴最终的告白明确道出了这一理念。他告诉卡拉,爱她给了他活下去的理由,也给了他热爱这个世界的理由。这番告白极其个人化,但其意义也向外延伸——卡拉并未被描绘成能够解决所有困境或让过去消失的人。爱改变的,是这个世界值得忍受的理由。他们随后亲密相依,在果阿共度一周,游览海滩和教堂,也在人潮中穿行,参加圣方济各·沙勿略节。从监狱到孟买,再到果阿,这一反复出现的理念从内心的坚忍,发展为追寻、相认与共同生活。爱并不保证苦难会以圆满结局告终;它给林巴巴继续活下去的理由,也让他仍愿意向这个世界及其中的人敞开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