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迈娅·萨拉萨尔

风暴献祭

阿迈娅·萨拉萨尔是一名警督,她对埃莱娜·奥乔亚之死及一系列可疑婴儿死亡案件的调查,使专业推理与家族往事、深埋的暴力以及她自身挥之不去的恐惧发生冲突。她通过用证据检验各种关联来开展工作,但不会仅仅因为某种直觉超出了案卷所能证实的范围,就将其置之不理。

身份与调查方法

阿迈娅的工作特点,是愿意谨慎地进入各种情境,并按照情境本身的特点行事。在一次拘留讯问中,她告诉伊里亚特,自己要单独与那名男子交谈——她认为,不穿制服、以女性身份出现,会让对方觉得她不那么咄咄逼人。伊里亚特退到隔壁房间,在那里可以看见并听见事态发展;阿迈娅则默默站在囚犯面前,之后才询问自己是否可以坐下。她的方法兼顾对接触情境的关注与刻意的克制;她不会把权威当作建立沟通的替代品。

这种平衡也影响着她在讯问室之外的调查。她坐在车里观察一栋房子二十分钟,黑色百叶窗的外墙在雨水和车窗雾气中模糊不清,之后拦下一名正拿着扁平包裹走向门口的年轻男子。在另一项调查中,她听从埃莱娜·奥乔亚的警告,因为她相信,与母亲有关的那栋房子或许藏着答案。埃莱娜坚持说,开口会让自己陷入危险,阿迈娅仍敦促她提供帮助,并明确表示,这项搜寻并非抽象的调查——她母亲还在逃,阿迈娅必须找到那栋房子。调查就此展开,职业上的好奇心与个人的迫切需要变得难以分开。

从家族往事到案件模式

埃莱娜·奥乔亚的讲述,让阿迈娅得以将当前调查与一段更早的历史联系起来。她向同事解释,埃莱娜曾是她家人的朋友,尤其与罗萨里奥交好;埃莱娜还讲过一个派系团体在20世纪70年代末至80年代初定居于奥拉比迪亚一座农舍的往事。这个团体起初举行文化和灵性性质的聚会,后来转向神秘学活动和动物献祭;一旦有人提及可能进行过人祭,埃莱娜便离开了。她走后,团体又延续了一段时间。阿迈娅如今已找到那栋房子,它被翻修成一座戒备森严的宅邸;她还得知,宅邸里富有的退休主人属于最初的团体。一名邻居认出贝拉斯特吉的车曾停在那里,这对夫妇也承认认识他,但阿迈娅询问他们与他的关系时,他们只把一张律师事务所名片塞进她手里。

这栋房子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将原本看似无关的细节串联起来。阿迈娅回忆说,罗萨里奥离开诊所后,贝拉斯特吉曾陪着她,但已知的时间线中,从那时到她的姨母遭袭、伊拜被绑架之间,存在一段无法解释的空档。她父亲的房子与情况对不上,阿迈娅怀疑罗萨里奥和贝拉斯特吉曾在别处避难。随后,她列出这个旧团体对动物献祭的兴趣,以及他们可能献祭新生儿或幼童的情况。宅邸主人声称,女儿在全家赴英国旅行期间未满两岁便去世;阿迈娅却找不到死亡证明、医院记录或旅行证据。还有一名证人不止一次在宅邸附近见过贝拉斯特吉和他的车。

阿迈娅用婴儿睡梦中死亡的记录来检验这段历史。例行检查将这些死亡归类为婴儿猝死,但她把注意力集中在女婴身上,找出自己的妹妹以及另外三起案件;这些家庭也曾引起社会服务部门的关注。父母的行为曾令人担忧,而这些家庭都与那栋房子、那个团体以及富有的律师夫妇有关;那对夫妇也失去过一个年幼的女儿。这还不能证明这些死亡有同一个原因;它只是由多条汇聚的线索组成,阿迈娅认为这些线索足以支持进一步调查。她主张,必须把无法解释的死亡、家族关系以及贝拉斯特吉曾出现在房子里的事实放在一起考量,而不能将它们视为巧合后置之不理。

她坚持扩大调查,使职业冲突浮上台面。在绕过法国法官之后,阿迈娅遭到法官本人训斥;对方说她让自己陷入难堪处境,并将把此事告知阿迈娅的上级。阿迈娅感到屈辱,便打给马克纳,但她还没来得及联系上他,他就挂断了电话。后来马克纳质问她的决定时,她承认自己没有先征求他的意见便采取行动,也承认自己犯了错;她解释说,有两个孩子在同一时期死亡,却没有接受尸检,而他们的父亲又与贝拉斯特吉、那家律师事务所以及那栋房子有关。她的推理是为了争取一条新的调查线索,并非宣称仅凭怀疑就能证明有罪。这一区别成了她工作中的关键——她承担程序越界的责任,但并未放弃最初令她质疑官方说法的证据。

失落的地理分布

阿迈娅重新整理霍纳·埃查伊德一直在绘制的地图和照片,将一堆婴儿死亡案卷转化为空间调查。他的情境档案列出了此前调查过的婴儿住址,其中包括阿迈娅的妹妹,却漏掉了约兰达·贝鲁埃塔的孩子。阿迈娅重新标绘案件地点,起初把阿因霍阿留在地图之外,并连接N-121号公路两侧的地点。她发现,连环犯罪者利用主要公路逃逸这一常见推测,并不符合眼前的情况。在一张新地图上,去掉阿因霍阿的案件后,标记点连成一条线;一条蓝色线迹表明,将它们联系起来的是巴斯坦河。案件分布从埃尔拉苏延伸至阿拉伊奥斯、埃尔贝特和收取埃莱娜来信并追查奥拉比迪亚旧宅的埃利松多,随后又通过海泽娅的案件到达奥耶雷吉。成为调查主轴的不是公路,而是河流。

地图本身不能证明任何原因,却改变了调查的范围和方向。阿迈娅请同事们寻找那些女儿在婴儿期或两岁前死亡的家庭是否存在行为模式。孩子死亡前后,这些家庭经济拮据,之后境况有所改善;有好几个案例中,父母曾说从此以后生活会好起来。受害者反复都是女孩,加上家族往事以及社会服务部门先前提出的担忧,使这种模式轮廓更为清晰,却并未因此变成证据。阿迈娅还将埃斯帕萨家孩子遗体失踪一事与旧案联系起来,主张遗体失踪使调查重新启动;尽管她无从证实自己对埋在阿因霍阿的孩子的怀疑,也无法在那里申请再次进行司法检查。

检验这种模式的工作既缓慢,又需要行政程序和分析判断。搜查洗礼记录要求调查人员先查明每个孩子所属的堂区,再与该堂区神父交谈;只有神父能查阅记录,而且他们可能只在堂区办公时间在场。在洪达里比亚,这一程序将四起可能的案件缩减为两起——一名是随父母旅行时去世的德国孩子,另一名曾受洗。当阿迈娅把范围较大的搜查缩小到河畔聚落时,工作名单上包括收取埃莱娜来信并追查奥拉比迪亚旧宅的埃利松多一起、奥罗诺斯—穆加伊雷一起、纳尔巴特一起、多内斯特贝两起以及洪达里比亚两起。这些结果并未构成对死亡事件的最终解释,而是为下一阶段调查划定了更严谨的范围。

随后,阿迈娅要求用另一种颜色标出更早的案件——阿尔吉贝尔茨的女孩、她自己的妹妹、莱萨卡的女孩、律师莱哈雷塔与安迪亚在埃尔贝特的女儿,以及埃尔拉苏那名父亲曾与法医发生冲突的孩子。这些标记共同描出河流从源头到河口的走向;河流到达河口后便称为巴斯坦—比达索阿河。伊里亚特看见了逐渐显现的模式。这张地图的力量来自线索的累积——发生在不同年份、有着不同官方解释的现今与历史案件,如今沿着同一条连续河道呈现出来。阿迈娅将这种地理分布当作可检验的调查线索,而非超自然解释或证据的替代品。

直觉、丧亲之痛与墓穴

阿迈娅的方法越来越依赖于同时审视两种知识。她仍是一名受过训练的调查人员,但她逐渐相信,理性程序与直觉可以共同发挥作用,而不是彼此抵消。在森林里,她思索着那句不要忽视警报的告诫,也思索着自己的确信——罗萨里奥的威胁尚未结束。这种恐惧并非单纯的想法——她做了一个噩梦,梦见罗萨里奥靠近到她看得见、闻得到的距离;醒来时,她的身体仍感到疼痛和受制,于是不得不把母亲留下的记忆痕迹擦洗干净。梦境带来的身体感受如此强烈,让她不禁思考,这种恐惧是否会像英古玛的传说那样,跨越睡眠与清醒的边界。她的疑惑并未变成证据,而是让她带回调查中的问题更加尖锐。

霍纳·埃查伊德遇害,使这段调查搭档关系变成了个人丧失。阿迈娅赶到公寓时,萨瓦尔萨试图拦住她,不让她进去,但她拔出武器,逼他让开。她在屋内发现霍纳·埃查伊德倒在地上,身中两枪;悲痛使她无法呼吸,她瘫倒在尸体旁。他的死也改变了她能够获取的信息,以及她必须找回这些信息的紧迫程度。一名教会联系人告诉她,贝拉斯特吉曾保留一份内容详尽、经过加密的案件档案,其中包括埃斯帕萨案;贝拉斯特吉被捕后,梵蒂冈当局拿走了这些档案。阿迈娅拒绝把霍纳·埃查伊德的死轻描淡写为一次离去,坚持说他是被谋杀的,而且追查这桩罪行是他们这些调查人员的职责。

霍纳·埃查伊德留下的档案延续了他的工作。阿迈娅输入自己的电子邮箱地址,并利用马克给她的线索打开账户,随后查看储存的照片和案件材料。霍纳·埃查伊德收集了她妹妹空棺的照片、在阿里斯昆发现的古代和较近时期的骨骸照片,以及从河中打捞出的罗萨里奥外套照片;他还拍下了法官秘书与约兰达·贝鲁埃塔会面的情景。他的案件地图将阿迈娅的妹妹列入婴儿死亡案件,却漏掉了约兰达的孩子。阿迈娅再次标绘地点后,案件沿河连成一线,而非围绕N-121号公路形成模式。地图、档案、献祭的仪式用语以及空棺相结合,为她提供了新的方法,将此前分散在不同调查中的证据联系起来。

阿迈娅接下来的推理,从死亡地点扩展到将各起案件联系起来的人。她要求调查组比较这些家庭,指出受害者都是女孩;有几个家庭在孩子死亡时经济拮据,之后却日渐富裕;有些父母说话时,仿佛孩子死后生活就会好转。她还主张,埃斯帕萨家孩子遗体失踪,使案件再次进入调查状态。她认为,贝拉斯特吉与这些家庭的关系、他对待受害者的方式以及食人行为的证据,使调查人员必须考虑仪式活动,但不能将其当作既定事实。埃莱娜·奥乔亚的讲述表明,阿尔吉贝尔茨存在动物献祭;一名可信的线人则描述了莱萨卡的类似做法,以及一名在各团体之间活动的领袖。阿迈娅将这段历史与阿伊娜拉·马丁内斯·巴永联系起来——她的父母声称她死在国外,却没有死亡证明、尸检记录、埋葬记录,也没有她离开西班牙的证据。她父母举办的聚会还吸引了贝拉斯特吉、护士档案疑点中的伊达尔戈、约兰达·贝鲁埃塔的前夫以及瓦伦廷·埃斯帕萨参加;聚会对外宣称的目的是帮助家庭哀悼。

在潘普洛纳大教堂,阿迈娅催促萨拉索拉解释贝拉斯特吉一系列谋杀背后的模式。她指出,这名医生是煽动者,利用精神科工作寻找脆弱的男性,操纵他们的愤怒,让他们对一类特定受害者施暴——来自巴斯坦山谷的女性。随后,贝拉斯特吉将受害者的手臂作为战利品;阿迈娅认为,这是献给他借用其名号的生物的供品。她关注受害者是如何被挑选出来的,避免调查止步于亲自动手实施杀戮的男性。她还认出维克托·奥亚萨瓦尔——人称巴萨豪恩——是在伊伦接受过治疗的人,并询问贝拉斯特吉是否为他治疗过。萨拉索拉的确认表明,这位神父掌握着相关信息,却没有主动透露;这使阿迈娅更加不信任这种有所保留的信息披露,即使信息来自所谓的盟友。

她与马克纳的关系仍与调查纠缠在一起。在数日未接到回复、两人之间的隔阂日益加深后,阿迈娅来到他家门口,早已在心里排练好一番解释和求助的话。马克纳吻了她,她准备好的话顿时全忘了。这个亲密时刻并未化解随之而来的冲突。在家族墓穴里,阿迈娅发现埃斯帕萨家的女孩尸体已经肿胀腐烂,周围是至少二十具生物遗骸,旁边还有一具极其苍白、缺少一条手臂的骨骸。这一发现让遗体被盗或被替换的模式,以及她一直追查的战利品,都有了具体形态。阿迈娅跪倒在地,厌恶、愤怒和羞耻令她不堪重负;随后,她当面质问马克纳,称自己相信他早就知道父亲是幕后主使,却将真相隐瞒。墓穴将她累积的推断变成了与人类遗骸的正面相遇,也让她不得不面对另一种可能——离她最近的人一直对她隐瞒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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