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格拉西
风暴献祭恩格拉西是阿迈娅·萨拉萨尔的姨妈,既是家中的一员,也是让自己的家成为避风港的人。她为阿迈娅提供身体上的庇护与情感上的安定,但她的关怀并非消极被动——她会质疑外甥女,察觉别人忽略的紧张关系,并以自己的灵性理解面对那些难以轻易解释的事件。在整个故事中,房子、塔罗牌和河流成为场景与物件,恩格拉西独有的温柔、判断与信念交织其中。
作为避风港的房子
对阿迈娅而言,恩格拉西的房子与童年时离开又归来的仪式紧密相连。阿迈娅年幼时,姨妈会让她出去倒垃圾,而她总会在河边的矮墙上逗留,望着灯火温暖的房屋正面。寒意让她最终回家时格外感到温暖。成年后,阿迈娅黄昏时坐在屋外,看见金色的窗户,仿佛屋内燃着一轮小小的太阳,便想起了那段习惯。近来她总是匆匆进屋去看伊拜,但那种旧日仪式依然是她学会辨认安全感的一部分。
恩格拉西的接纳也体现在家常生活中。阿迈娅到家时,詹姆斯坐在起居室里,手边放着一本并未在读的书,一边看着沙发上婴儿吊床里的伊拜;恩格拉西则收起她与朋友们定期打牌时用的纸牌和筹码。这个场景让家庭关怀融入日常,而非某种仪式——有人看着婴儿,牌局收了起来,家里也为阿迈娅腾出了位置。
阿迈娅筋疲力尽时,这栋房子仍接纳着她。她淋着雨、浑身泥泞地回来,几乎耗尽了力气,穿着湿透肮脏的衣服进门,立刻感受到她所认为的这栋房子带来的良好影响。恩格拉西正和家人一起准备吃饭。阿迈娅打断姨妈很可能提出的抗议,说自己只是累了,也淋湿了,并答应去洗澡睡觉。这个举动展现了两人之间熟悉的亲密——阿迈娅知道恩格拉西会担心,于是抢在担忧变成争执前回应她。
关怀、家庭与独立
恩格拉西关心的不止阿迈娅。她注意到阿迈娅与詹姆斯之间、阿迈娅与弗洛拉之间,以及弗洛拉与糕点坊经营者罗丝之间的难题,并告诉阿迈娅,这三件事都与她的生活有关。她的判断之所以引人注目,并非因为她自称置身事外,而是因为她承认事实恰恰相反——正由于她有切身牵连,要看清自己不愿看见的事反而更难。她认真对待塔罗牌,同时也坦率承认自己的局限。
她对弗洛拉日渐亲近伊拜这件事,也有不同于阿迈娅的解读。阿迈娅怀疑弗洛拉的好意或许另有盘算,但恩格拉西认为弗洛拉是真心爱这个孩子。她提到弗洛拉数月来打电话询问伊拜的情况,并解释说,弗洛拉开始关心他时,阿迈娅还没有察觉。弗洛拉一直想要孩子,也因无法生育而痛苦;在恩格拉西看来,她起初不感兴趣,并不能抹去她遇见伊拜后发生的改变。恩格拉西为弗洛拉辩护,并未消除姐妹间的隔阂。相反,这表明她依据家庭更长久的往事,以具体细节抵制阿迈娅的猜疑。
恩格拉西也明白,独立有时会让她想帮助的人陷入孤立。弗洛拉和糕点坊经营者罗丝为糕点坊之事争执时,她告诉阿迈娅,自己曾向糕点坊经营者罗丝提出帮助,尽管她知道姐妹之间的纠纷会让这种帮助显得不平等。糕点坊对糕点坊经营者罗丝而言比对弗洛拉更重要——糕点坊经营者罗丝把希望寄托于此,并视之为一项重要成就。然而,糕点坊经营者罗丝拒绝了恩格拉西和詹姆斯的帮助,坚持要独自应对。恩格拉西为这种拒绝感到难过,也质疑外甥女们非得事事独力完成的想法。
忠告、塔罗牌与警告
恩格拉西与阿迈娅之间即使有分歧,也无需隐瞒。阿迈娅承认自己仍与杜普雷保持联系,并解释说杜普雷的建议有助于调查,而且杜普雷是她的朋友。她告诉恩格拉西,自己两边都需要,也不想再隐瞒通话。恩格拉西没有接受阿迈娅对友谊与担忧所作的区分,而是拿出用黑色丝绸包裹的塔罗牌。阿迈娅表示反对;恩格拉西则回答说,如果阿迈娅接受杜普雷的方法,就也得接受她的方法。这番交锋让塔罗牌不再只是占卜道具——它成了恩格拉西主张参与阿迈娅理解眼前局势之努力的凭据。
她的解读同时指出了几重压力——阿迈娅与詹姆斯之间有严重问题,阿迈娅与弗洛拉之间有问题,弗洛拉与糕点坊经营者罗丝之间的冲突也影响阿迈娅,而且仍有一股黑暗威胁笼罩着阿迈娅。接着,恩格拉西警告阿迈娅提防杜普雷,但这个警告本身并未说明依据。因此,她的忠告既亲密又有所保留——她自信地谈论自己察觉到的危险,而故事没有交代她为何特别提出这项警告。
恩格拉西对巴萨豪恩的解读,同样将细致观察与信仰结合起来。她研究过这个神话及其传说,并将这个形象描述为平衡的守护者、森林之主,负责维持生与死之间的均衡。她认为,一桩严重的冒犯扰乱了重要的平衡,迫使这个形象现身。谈到可能造成这种断裂的原因时,她提及前一年遇害的年轻女子们反常的死亡、迫使人们杀人并把受害者遗骸留在山谷中的怪物,以及险些危及伊拜的危险。她将这些罪行与巴斯克坦河和森林联系起来,视二者为强大力量的领域,同时承认失衡的缘由仍然未知。
怀疑、忠诚与家庭的压力
恩格拉西的忠诚并不意味着她接受阿迈娅得出的每一个结论。她穿上通常只在此类场合才穿的灰色裙子,戴上一串珍珠,为葬礼做准备时,起初相信自己应该出席。然而,随着时间临近,她的确信动摇了。她决定自己不能参加一个她不相信已经死去之人的葬礼。阿迈娅如释重负地接受了这个决定,并拥抱她。恩格拉西的拒绝并非对事情真相的证明,而是一个个人判断,显露出这个家庭一直生活在怎样的不确定之中。
这种不确定性影响了阿迈娅的婚姻。阿迈娅离开房间后,詹姆斯请求恩格拉西不要助长她的恐惧,也不要加深她的疑虑。他说,如果有人能帮她放下过去,那个人就是恩格拉西,并承认自己觉得正在失去妻子。于是,恩格拉西夹在两人之间——丈夫希望尘埃落定,外甥女的恐惧却没有因安慰而消退。场景没有说恩格拉西是否接受了詹姆斯的请求。相反,它清楚表明,别人之所以求助于她的影响力,是因为阿迈娅信任她,而这种信任带来的责任并非他人能够轻易承担。
悲痛与叙事作用
这里呈现的事件接近尾声时,恩格拉西的关怀再次化为拥抱。阿迈娅从桥边回来,在姨妈怀里崩溃痛哭,为恐惧、愤怒、苦涩、悔恨、失去、亵渎、死亡、骨头与鲜血而哭泣。恩格拉西一直抱着她,任由她长久倾诉,就像阿迈娅小时候那样。阿迈娅精疲力竭地睡着,醒来后又哭了起来。恩格拉西悲叹,门不可能永远紧闭,让她的孩子因世间邪恶而悲伤。她希望有一个受保护的室内空间,却无法阻止已经发生的一切;但她的拥抱让阿迈娅有了哀悼的空间,直到她准备好采取行动。
恩格拉西的叙事作用立足于这两重功能——她守护着家庭的避风港,同时不假装这个避风港能够将外界隔绝。旧日回家仪式、她对家庭紧张关系的关注、塔罗牌解读,以及她对失衡的描述,都让她成为不同类型知识的见证者——情感、家庭与神话层面的知识。然而,这些知识都无法让她完全掌控事件。她能提供的是安定——一处阿迈娅可以回去的家、一番既可能带来安慰也可能让人更困惑的忠告,以及一个持续到悲痛倾泻殆尽的拥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