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德里克森
飞越疯人院弗雷德里克森是一名急性病人,他的虚张声势屡屡化作恐惧、道歉或退缩。他的种种表现揭示了病房里的病人如何陷于两难——既抗拒病房的权威,又依赖支配他们的日常规程。他曾因塞费尔特先生的癫痫发作而质问拉契特护士长,但她安抚地摸了摸他,很快便让他安静下来;后来,他又帮助麦克墨菲明白,自愿住院的病人与被强制收治的人面临的利害并不相同。
身份与行为模式
弗雷德里克森被描述为身形精瘦、面色苍白,长着金发、稀疏的金色眉毛和长下巴。他的强硬大多只是表演。和他之前的切斯威克一样,他有时会大吼大叫、冲护士咒骂、挥舞拳头,并扬言要离开医院;但一旦受到惊吓,他便退出冲突,回来道歉。工作人员对他的这些爆发一笑置之,接着问他闹够了没有,并开始讨论他的出院手续;不料他又带着内疚的神情回到护士站玻璃窗前,请他们把表格先放到一边。
麦克墨菲看出了弗雷德里克森强硬老辣的姿态与他在压力下的表现之间的差距。弗雷德里克森曾挑衅麦克墨菲,要他踢开一扇门来证明自己够强硬,麦克墨菲却没有上钩——他已经明白,弗雷德里克森只要稍受惊吓,整套表现就会垮掉。这一判断概括的是反复出现的模式,而非一时失态。弗雷德里克森可以摆出反抗的架势,但一想到接下来可能发生什么,就会重新转向制度一方。
冲突、依赖与塞费尔特先生
塞费尔特先生在午餐队伍中癫痫发作时,拉契特护士长声称,这是他没有服用处方药的必然后果。弗雷德里克森走出队伍,举起拳头,指责她仿佛把塞费尔特先生的癫痫发作说成是他故意招来的,好叫她难堪。这场对峙似乎给了弗雷德里克森一个明确的愤怒理由,但拉契特护士长把一只安抚的手放在他的胳膊上,他的拳头便松开了。
药物争议比她的说法更复杂。塞费尔特先生不喜欢服用苯妥英,因为他认为这种药会造成严重副作用,包括掉头发;他便把胶囊藏在嘴里,留到之后给弗雷德里克森。弗雷德里克森因为害怕自己也会癫痫发作,便服用双倍剂量。拉契特护士长知道他们之间的交换,却装作不知情;她一面承认塞费尔特先生担心自己的外表和药物副作用,一面保持着同情的态度。这种安排以两种不同的恐惧为基础,通过私下交换把两人联系起来——塞费尔特先生躲避药物,弗雷德里克森则依靠额外剂量寻求保护。
拉契特护士长离开后,弗雷德里克森无法继续维持怒气。他自言自语地问,她是否真的有理由让他大发雷霆;随后他打了个寒颤,离开人群,没有继续寻求答案。麦克墨菲询问他们服用的是什么药,弗雷德里克森说苯妥英是一种抗惊厥药。这一幕让他的退缩显露无遗——即使他曾为了朋友向护士长发难,一旦她沉着的权威发挥作用,他便无法坚持指控。
麦克墨菲与反抗的风险
弗雷德里克森帮助麦克墨菲理解其他病人为何容忍拉契特护士长的权力。麦克墨菲说,他已经四处打听,如今明白那些人一直利用他做什么——他们让他去挑衅护士长,却没有告诉他自己可能付出多大代价。他怨恨他们瞒着自己,不让他知道反抗可能使他的收治期限再延长一年左右。弗雷德里克森屡次在冲突中退缩,为这一发现增添了切身的背景——风险并非抽象的,病人有理由权衡反抗与出院前景。
戴尔·哈丁解释自己是自愿住院,并非被强制收治时,这一区别便明确了。他说病房里只有少数人是被强制收治的,先提到斯坎伦先生和一些慢性病患者,随后指出麦克墨菲也是其中之一。麦克墨菲大为震惊,问病人们是不是一直在骗他。弗雷德里克森在这段对话中的位置很重要,因为叙述将他归为自愿住院的病人;他们的处境与麦克墨菲被强制收治的情况不同。这一揭示重新诠释了病房表面上的消极顺从——面对拉契特护士长的反对行动,并非所有人都要承担相同后果。
叙事作用与意义
弗雷德里克森反复呈现的攻击性与退缩交织的行为,为麦克墨菲引人注目的反抗构成了对照。他的威胁和挥拳看起来可能是在声援同伴,尤其是他为塞费尔特先生出头时;但这些行为并未发展成持久的抵抗。拉契特护士长娴熟的安抚手段,显露出他的怒气能多么迅速地平息;而他依赖塞费尔特先生藏起来的胶囊,则表明病人也会通过非正式安排,应对治疗带来的后果。
他的透露进一步凸显了表面反抗与内心盘算之间的对比。弗雷德里克森知道,在制度眼中被视为危险的病人可能遭遇什么,也明白被强制收治会改变利害关系。从这个意义上说,他的摇摆并非单纯的怯懦——它揭示了在这个病房里,反抗、药物、出院以及进一步禁闭的威胁彼此交织;每个病人能否自由反抗,部分取决于制度如何对他分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