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黑人护理员

飞越疯人院

病房里的黑人护工是三名护理员,他们一尘不染的制服、安静的行动方式和使用暴力的能力,使他们成为拉契特护士长控制病房的核心执行者。在酋长布罗姆登的叙述中,只要病友们可能试图寻找隐私,他们似乎就会出现在附近;实际上,他们打扫、监视、搬动和制服病友,使病房的日常事务变成纪律管束的工具。

挑选与训练

酋长布罗姆登描述,拉契特护士长曾测试并淘汰许多潜在的护理员,之后才挑选出她想要的三人。他依据那些候选人对她和病房的憎恨程度来评判他们,最终在几年间逐一选中了这几名男子。叙述将他们的敌意描写成她有意寻求并纳入计划的一种特质,而不是妨碍他们受雇的障碍。

酋长布罗姆登进入病房五年后,第一名护理员来到这里。布罗姆登将他描述为一个矮小而筋骨结实的男人,身高从童年起便不再增长;他还讲述了这个人创伤性的家庭经历——他的母亲遭到强暴时,父亲被人按住,而男孩则在壁橱里目睹了这一切。这段经历是通过布罗姆登的叙述讲出的,并非护理员本人的讲述。这名护理员起初想带着一只装满铅弹的袜子,用它迫使病友们服从。拉契特护士长却教他隐藏仇恨,等待有利时机,再持续施压。这种对比很重要——她的方法没有让工作中的暴力消失,而是使强制变得耐心而受控。

大约两年后,又有两名护理员加入,彼此相隔约一个月。布罗姆登说,他们长得极为相像,仿佛是复制出来的——都是身材高瘦、面容棱角分明、表情几乎不变的男子。他们的背景并未像第一名护理员那样得到叙述,因此在故事中的个体形象较不鲜明。叙述着重指出的是,拉契特护士长训练三人执行她的纪律,不显露怒气,也不公开宣告命令。

外貌与监视

护理员穿着浆洗挺括的白衬衫和带金属按扣的白裤子,脚穿擦得锃亮的白鞋,红色橡胶鞋底让他们几乎可以无声地行动。他们的制服与病房洁白、擦洗干净的表面,以及拉契特护士长冷峻的形象相呼应。酋长布罗姆登反复将这种视觉对比转化为威胁的意象——在浅色墙壁映衬下,护理员深色的脸和双手仿佛没有躯体支撑,漂浮在空中。这种描写传达了病友被监视时的感受,但其幽灵般的特质属于布罗姆登的感知,并非在确立什么超自然现象。

他们的工作使隐私显得岌岌可危。病友们刚想独自检查身体或彼此低声交谈,他们就会出现在病房的不同地方。布罗姆登想象他们彼此协作,并与拉契特护士长形成不断扩展的联系——起初靠直接连线,后来则通过无需口头命令的信号。这是他将病房视为一台机器这一更宏大想象的一部分。在这种想象中,护理员预先揣摩拉契特护士长的意图,并帮助把她的记录和计划转化为日常行动。这一意象使监视显得无处不在,而护理员本人仍让病友难以捉摸。

日常工作与强制

护理员的职责既包括清洁,也包括执法。小说开篇不久,酋长布罗姆登从宿舍出来,发现他们正在一条走廊里拖地;此前有人在这里发生过性行为。他们让他拿起拖把,指着一处地方叫他清理;其中一人用扫帚柄打他的腿后侧,催促他快些干活。他们一边命令他工作,一边嘲笑他的身高和沉默。这一幕展现了他们劳动的双重性质——他们维持病房清洁,同时羞辱并用身体驱使一名本已处于弱势的病友。

当麦克斯韦尔·塔伯拒绝口服药物并质问工作人员时,他们的强制角色尤为明显。拉契特护士长抓住他的手臂,告诉他如果不肯口服药物就可以离开,并将他的反抗说成孩子气和敌意。随后,两名身材更高大的护理员在厕所里抓住他,把他拖到一间铺着床垫的房间。塔伯踢打其中一人并大声喊叫,但他们还是将他按住——一人坐在他的头上,另一人撕开他裤子的后部。拉契特护士长准备了一支长针,在针上涂了凡士林,然后走进房间;之后,塔伯被抬过走廊送往实验室,衣服被撕破,身体裹在一张湿床单里。这一连串事件显示,一场关于药物的争执如何变成身体约束和强制治疗,而护理员提供的暴力使工作人员的决定得以执行。

其他反抗也笼罩在同样可能升级的威胁之下。弗雷德里克森告诉兰德尔·帕特里克·麦克墨菲,如果一名病友被标记为可能实施攻击,就可能被送进重症病房,在那里,日常特权会大幅减少;他还警告说,进一步反抗可能导致被送进电休克治疗室或接受手术。在这段对话中,护理员没有作出这些决定,但他们的存在以及此前使用暴力的经历,使制度惩罚的威胁不再只是抽象概念。他们是病房的决定产生即时身体后果所依赖的机制之一。

病友、反抗与治疗

兰德尔·帕特里克·麦克墨菲试图以夸张的礼貌和笑声,而非愤怒,挫败护理员激怒他的企图。酋长布罗姆登指出,麦克墨菲面对护理员和护士时都能保持镇定,把琐碎规定和居高临下的举止当作逗乐的素材。这种对照揭示了他们权力的限度——他们可以执行程序并恐吓病友,但麦克墨菲拒绝表现出他们想要的反应,暂时使他们的手段显得荒唐。他确实在一次小组会议上发了火,但他的怒气是针对那些对改变电视时段安排保持沉默的病友,而不是护理员。

护理员也参与将病友送去接受治疗。一个星期五,病友们正被带去做胸部放射线检查,酋长布罗姆登看见一名男子坐在长凳上,一名黑人护理员和一名白人护理员将他拉了起来。受药物影响的病友踉跄着,随后将脚跟抵在混凝土上,试图阻止他们把自己拉向治疗室的门。布罗姆登听见另一名病友尖叫,也看见那名男子消失在里面。这段简短的描写将护理员日常的带人穿行于建筑物各处的工作,与电休克治疗所引发的恐惧联系起来——病友并非自愿走进去,而是被人强行带向他正试图抗拒的治疗。

兰德尔·帕特里克·麦克墨菲离开病房三周后,护理员推来一辆担架车,上面放着一张标有他名字和“脑叶切除术”字样的病历卡。病友们聚到担架车脚边,认出他那头红发和淤青的脸,但斯坎伦先生不接受那具毫无反应的身躯仍是他们熟悉的麦克墨菲。护理员的行为只是负责运送——他们把担架车推进日间活动室,放在被视为“蔬菜人”的病友旁边——但造成的影响却令人心碎。他们沉默地送来麦克墨菲,使制度治疗的结果在病房众人面前显现。

叙事作用与意义

护理员主要通过酋长布罗姆登充满恐惧的视角呈现;他的描写以面具、幽灵般的面孔和机械信号为特色。这些意象使病房的监视与强制变得触手可及,但也把护理员简化为具有威胁性的身体,没有赋予他们持续展开的内心生活。叙述通过讲述第一名护理员的童年创伤以及他最初想要公开使用暴力的念头,在一定程度上使这种简化变得复杂;拉契特护士长的训练改变的是他的行为方式,而非其作用。其余两人的形象则更为模糊,主要由他们的相似外貌和工作来界定。

布罗姆登着重描写的深色面孔与白色制服之间的对比,是小说种族化意象的重要组成部分。本文所依据的材料并未让三名男子同等程度地呈现各自的视角,因此应将布罗姆登的描述理解为叙述者如何体验和解读他们,而非对他们思想的独立记录。在这一视角中,他们体现了一种既通过日常惯例、也通过引人注目的场面运作的制度——拖地、监视、指挥病友、按住他们,以及推来治疗后的病人。拉契特护士长的权威不仅依赖她所说的话,也依赖那些准备将她的决定付诸行动的护理员。因此,他们沉静高效的行事方式既是病房生活中的实际特点,也是小说中最令人不安的制度控制意象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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