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派维医生

飞越疯人院

斯派维医生是精神病院病区的医师。他的角色短暂却意义重大地从病房的治疗日常转向与麦克墨菲共同承担钓鱼之行的风险。叙述将他描绘成一个受医院纪律约束、在院墙之外感到不安的人,但他也能表现出出人意料的执着——在海上,即使天气转坏、其他人都劝他停手,他仍不肯放弃那条鱼。他参与了这次出行,但后来仍陪在拉契特护士长身边,看着麦克墨菲反复接受电休克治疗;这一对照反而使他在机构中的位置显得有意地悬而未决。

身份与病房中的位置

叙述通过职业身份而非个人经历来指称他。他有一间办公室,随身带着公文包里的文件,在医院等级体系中被视为医生。麦克墨菲询问电休克治疗包括什么时,斯派维医生确认了那种直白的说法——电流会通过患者的头骨。他的回答简短,但周围的场景赋予了它分量——酋长布罗姆登看着患者被带过一扇没有标记的金属门,听见一名患者尖叫,又看见另一名患者抽着烟被带回来。斯派维医生的医疗权威隶属于一个体系;即使其目的用临床术语加以说明,患者仍能清楚地看见那些令人恐惧的程序。

拉契特护士长在钓鱼队伍的安排败露后质问麦克墨菲时,斯派维医生也在场。她盘问麦克墨菲关于钱和急性病人写给他的欠条时,斯派维医生的目光落在坎蒂的T恤上。麦克墨菲注意到他看得入神,便借此打开话题——他把斯派维医生引入有关奇努克鲑鱼和钓鱼的交谈,随后又鼓励坎蒂讲述这次出行。斯派维医生的目光,以及他愿意被带入谈话的态度,为麦克墨菲提供了一个实际的办法,绕开护士长对病房计划的控制。

离开医院

斯派维医生和麦克墨菲合作,把想法变成行动。几分钟内,斯派维医生就锁上办公室的门,拿着公文包回来,并解释说自己可以在船上处理文件。拉契特护士长留在护士站,其他人则跟着他们往外走。斯派维医生的离开之所以重要,并非因为他公开挑战病房,而是因为他的职业合作让这次出行得以实现。他的文件和办公室工作也随他同行;医院日常事务被带进了一个病房规章无法完全约束的情境中。

离开医院后,他的不安变得格外明显。在距离医院约一英里的加油站,斯派维医生和患者们一样局促不安。加油站工作人员认出一行人身上的制服,指出他们是精神病院的人时,斯派维医生紧张地掏出一张十美元钞票,放到那人手里,请他给两只油箱都加满油。这个举动并未让一行人获得欢迎——工作人员向后退去,并四下寻找可能充作武器的东西。斯派维医生的不自在表明,一旦他和患者们离开医院熟悉的秩序,他的机构地位几乎无法保护他。

鱼与斯派维医生的执着

在船上,斯派维医生以另一种方式参与其中。他钓到水面下深处的某个东西,费力地把它往上拉;每当鱼快要接近光亮处,它就一次次潜回深处。等他终于看见鱼时,其他人早已钓到了鱼,但他拒绝帮忙,仍固执地努力拉竿收线。乔治·索伦森警告说天气正在变坏,塞费尔特先生劝斯派维医生割断钓线放鱼走。斯派维医生没有回答;他继续使劲往上拉,汗水浸透西装,因不戴眼镜而双眼通红。

这条鱼大到需要众人帮忙。即使他们用鱼钩钩住它,也又花了一个小时才把它拖上船。众人用另外三根鱼竿勾住它,麦克墨菲把手伸进它的鳃里,帮忙把它拉上船。鱼落在精疲力竭的斯派维医生身旁,他已无力把鱼从自己身上推开。他的努力规模滑稽,却又体现出认真而不肯退让的劲头——这位最初因着迷于钓鱼而被引出医院的医生,成了这次出行中最投入的钓鱼者;即便其他人认为继续下去已不安全,他仍坚持不懈。

权威、暴露与后续

在码头,这群人遇上船长、两名警察和围观者。斯派维医生辩称,他们参加的是合法的政府资助远征,任何投诉都应提交给联邦机构。他还提出,船上是否有足够的救生衣供每个人使用。警察记录了众人的姓名后离开,一脸困惑;斯派维医生以管辖权和安全规章为据,为这群人提供了辩护,但随后船长和麦克墨菲还是互相争吵推搡。斯派维医生没有参与那场打斗。他以制度化语言回应威胁,与麦克墨菲的肢体对抗形成了鲜明对照。

因此,这次出行使斯派维医生与权威的关系变得复杂,却并未证明他已拒绝权威。他能够离开病房、加入患者们,并坚持参与一场有风险的活动;但遭到质问时,他仍然通过法律和行政程序发言。后来在医院里,麦克墨菲一次又一次从电休克治疗中恢复时,斯派维医生都陪在拉契特护士长身边。每次麦克墨菲开始清醒过来,他们都会问他是否准备好面对自己的问题、回病房接受治愈;他一拒绝,拉契特护士长就安排下一次治疗。斯派维医生一路陪着她;叙述将他置于反复治疗的运作机制之中,而没有把他描绘成这一机制的反对者。

有一个细微的反应,使他的角色不至于显得全然简单。麦克墨菲隔着制服背后掐了拉契特护士长一下时,斯派维医生就在场,还憋着笑;叙述暗示,要不是斯派维医生在场,她可能已经打了麦克墨菲。这个片刻不能证明斯派维医生有能力或意愿阻止治疗,却显示出他对麦克墨菲的无礼之举并非只有明显的反感。从钓鱼之行到治疗场景,他始终是一个意义复杂的人物——身为医生,他置身于强制性机构之中;身为一个人,他在机构之外感到不安;而他偶尔流露的笑意,并不足以使他摆脱机构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