酋长的父亲
飞越疯人院酋长布罗姆登记忆中的酋长的父亲,也就是酋长之父,是一位正式的酋长;他气势逼人的身影,既代表着个人力量,也象征着一个社群对联合体的抵抗。他努力保护族人、村庄和瀑布,最终以失败告终;但这段失败的经历也保存了他的拒绝——他不接受政府的补偿金可以衡量被夺走的一切。通过儿子的回忆,酋长的父亲成为一则警示,说明抵抗一个能够持续施压、直至人的力量屈服的制度,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身份与姓名
酋长布罗姆登回忆说,他的父亲名叫酋长的父亲,意为山上最高的那棵松树,尽管他们家并不住在山上。他说,自己还是孩子时,父亲身材高大,而且是一位正式的酋长。这个名字将身量与身份联系在一起——酋长的父亲生来便有这个名字,而不是后来才获得这一头衔。酋长布罗姆登也同样说自己生来便有自己的身份;他将家族姓氏以及父亲留在记忆中的高大身影带入当下。
这段回忆还保留了家人对姓名的不同看法。酋长布罗姆登记得,母亲名叫酋长的母亲,仍继续使用布罗姆登这个姓氏。在他记忆中的那段对话里,母亲反对自己应该改用酋长的父亲的名字;而父亲则指出,一家人搬进镇里、需要办理社会保障卡时,布罗姆登这个姓氏会更方便。这一对照将植根于文化的姓名与在镇上生活的实际需求并置,却没有抹去家中任何一人对自己姓名的主张。
对联合体的抵抗
酋长的父亲的反抗并非只发生在一次冲突中。酋长布罗姆登回忆说,联合体多年来一直对他父亲施压,同时试图强制检查房屋并夺走瀑布。联合体的影响不仅触及镇上,也深入部族之中。在镇上,男人们曾在小巷里殴打酋长的父亲,有一次还把他的头发剪短。这些经历使压力变得具体可见——失去土地的威胁伴随着身体暴力,也伴随着改变他身份外在标志的企图。
这场施压背后的要求,是让他签署文件,把一切交给政府。酋长布罗姆登指出,拟议转让的范围包括部族、村庄和瀑布。据儿子的回忆,酋长的父亲身材魁梧,曾经抵抗了一段时间,但联合体的行动逐渐将他拖垮。这段叙述没有把他最终的屈服描绘成一个脱离原因的单独决定,而是将其置于长期胁迫、社群内部的冲突,以及那个被期待代表社群抵抗的人逐渐衰弱的过程之后。
出售及其意义
麦克墨菲回忆起瀑布,说那里曾有人用鱼叉捕捞鲑鱼,并认为部族得到了一大笔钱。酋长布罗姆登转述的酋长的父亲的回应,否定了这笔交易能够弥补损失这一前提。他问,多少钱才能买到一个人的生活方式,或一个人本身的价值。这些问题提出了一种支票无法满足的价值尺度——失去的是一种生活方式,以及一个民族与家园之间的联系,而不只是一块标好了价钱的土地。
支票发放后,人们站在酋长的父亲门外,请他告诉他们该怎么办。他们想知道如何投资这笔钱、该去哪里,或是否应该买一座农场。这一对照十分鲜明——政府的款项到账了,却没有提供人们希望从首领那里得到的指引或共同生活。酋长布罗姆登说,那时父亲已经衰弱不堪,又酩酊大醉,无法带领他们。他无法作答,被描述为损失本身的一部分;而在此之前,那场行动已逐渐摧毁了他的抵抗。
与酋长布罗姆登和麦克墨菲的关系
酋长的父亲的故事,是通过酋长布罗姆登传达给读者的;他在向兰德尔·帕特里克·麦克墨菲讲述父亲的经历时说出了这段故事。因此,这既是家族记忆,也是他在眼前这场对抗中发出的警告。麦克墨菲询问政府想要什么时,酋长布罗姆登解释了他们索要一切的要求;麦克墨菲回忆起那笔补偿金时,父亲的反对则说明了金钱为何无法恢复出售所毁掉的一切。
酋长布罗姆登将这段历史与麦克墨菲的处境直接联系起来。麦克墨菲打碎护士站的玻璃窗后,酋长布罗姆登警告他,这一举动让当局看见了他的力量,他们现在会试图击垮他。父亲的故事为这则警告提供了一种模式——一个格外强大的人奋起抵抗,联合体以持续的压力回应,抵抗最终逐渐被消磨殆尽。这种相似之处并不意味着两人的处境完全相同;它说明了为何酋长布罗姆登认为父亲的失败与麦克墨菲面临的危险有关。
遗产
酋长的父亲留下的遗产,承载着两种彼此对立的力量尺度。他能够抵抗多年,在儿子童年的记忆里仍是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身影;但他也会被削弱到无法领导那些前来向他求教的人。酋长布罗姆登的叙述拒绝将这种衰弱视为父亲的抵抗毫无意义的证明。父亲关于金钱能买到什么的追问,在失败之后仍然留存;同样留存的,还有这样的认识——联合体的力量通过暴力、压力以及对个人和社群的消磨来运作。
对酋长布罗姆登而言,回忆酋长的父亲,既说明了这个制度能做什么,也说明了它无法让什么与什么等同。村庄和瀑布可以被转让,支票也可以被发放,但这些举动并未回答父亲关于一种生活及其方式价值的疑问。这个悬而未决的区别赋予了这段记忆力量——父亲的抵抗没能保住他奋力守护的一切,但他拒绝把付款与恢复原状混为一谈,仍然是理解这场损失的一把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