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准石油
《1919》小说对标准石油的描写,与其说着眼于公司的内部组织,不如说着重表现其业务影响范围——一艘在欧洲港口燃烧的油轮,以及一名工程师提出的论点——油田和舆论的控制权将影响战后的力量格局。这两处描写共同将企业活动与战时风险和和平政治联系起来。
战时海面上的油轮
驶向热那亚的途中,前方一道红光最初引起了种种传言,有人猜测敌军已经占领这座城市并将其焚毁。后来证实,那道光来自一艘在防波堤外燃烧的大型新式标准石油油轮。火焰从船上喷涌而出;船头已经沉入水中,红光照亮了港口、附近的船只和镇上的窗户。起火原因并未查明——乔·威廉斯猜测油轮可能撞上了水雷或遭到鱼雷袭击,而船员似乎已匆忙弃船。
货船抛锚后,水手长带着乔·威廉斯和两名年轻水手乘小艇前去,看看能否帮上忙。一艘消防船已经待命,但前去的人无能为力。乔·威廉斯爬上绳梯登上燃烧的油轮,在救生艇旁发现遗落的衣物和水手袋,拿走一件毛衣,随后进入舱室,在那里发现一盒哈瓦那雪茄。船只的危险此时变得迫在眉睫、触手可及——乔·威廉斯在船上点燃一支雪茄,四周火焰熊熊,而且油轮随时可能爆炸。这一情节赋予标准石油一种具体的战时存在,但没有说明事故原因,也没有交代公司的应对。
石油与国际竞争
标准石油还通过该公司的工程师拉斯穆森先生进入小说。歌剧结束后,他在和平咖啡馆向J·沃德·莫尔豪斯、伊夫琳和埃莉诺谈起阿塞拜疆巴库、莫哈姆拉和摩苏尔。他认为,英波石油公司和荷兰皇家壳牌正在近东逐步压过美国,并担心英国会促成不利于美国石油利益的政治安排。在他的说法中,对委任统治权和领土的控制,与争夺石油开采权密不可分。
拉斯穆森先生预言,英国人会在和平会议上把对阿塞拜疆巴库的控制造成既成事实。他认为,由法国控制该地区总比由英国控制好,尽管他预计布尔什维克派可能无法长久执政。伊夫琳提出民族自决时,他回答说,当地人口主要由土耳其人和亚美尼亚人组成,因此在他看来,俄国人无权拥有阿塞拜疆巴库。他一边援引民族权利主张,一边按照哪一个外国势力最能服务于美国石油利益来衡量各种结果。这场谈话将资源争端置于欧洲和近东更广泛的重塑进程中,而非视为单纯的商业问题。
作为企业政治的宣传
小说通过莫尔豪斯对自身工作的叙述,将石油利益与舆论管理联系起来。他与伊夫琳交谈时说,自己已经放弃在墨西哥的事务,并称那里的石油业需要有人向墨西哥和美国两国公众解释自身立场。他说,自己的目标是让公众了解大型利益集团的内情,并抱怨政治领袖和企业高管都不懂现代宣传的力量。
莫尔豪斯的这番话并不能证明他为标准石油工作——这一场景展现的是他作为广告业人士,解释自己的政治抱负和职业抱负。不过,这段话确实将石油业置于小说对宣传的广泛描写之中,宣传在其中是塑造政策、争取公众支持的手段。他所说的公开透明,与他坚持美国利益必须主导战后世界的主张并置,揭示了公开说明与追求企业优势之间的矛盾。
叙事意义
这些描写赋予标准石油两种不同的显现方式。在海上,公司以一艘在危险的战时航程中陷入困境、易受损毁的油轮为具象;在巴黎,其利益则被纳入一场围绕资源、外交和影响力展开的高风险角逐。两者形成鲜明对照——公司的名称既与一艘暴露于实体毁灭威胁之下的船只相连,也出现在有关如何塑造政治结果的论述之中。
小说没有提供公司史,没有描述其内部架构,也没有描写其高管作出决策。相反,它将标准石油置于运输、战争、资源竞争和宣传彼此交织的体系之中。它的重要性在于这种广泛影响——石油不仅是货物或商业利益,也是战略利益,能够将遥远的港口与和平谈判及政治叙事联系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