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加利亚
《转世者档案》保加利亚是瓦西里·布拉加维奇·阿尔达记忆中的故乡,他的人生成为埃文·迈克尔斯讲述自己前世记忆的一部分。瓦尔纳西北方一座未具名的农耕村庄,是瓦西里早年生活、婚姻和失去土地的故事发生之处;后来,保加利亚语以及重返这个国家的愿望,让埃文与一段已不再属于他的人生建立起具体联系。因此,保加利亚既是记忆中的风景,也是促使瓦西里流亡的断裂发生之地。
乡村生活与战时服役
瓦西里于1892年出生在瓦尔纳西北方一座小型农耕村庄。他是独子,理应与父亲一同劳作并继承土地,而不是选择另一种未来。他一直留在农场,直到二十三岁那年;当时保加利亚加入对抗协约国的战争,村里未婚男子被征召入伍,与希腊人作战。他服役至大战结束。在回忆中,村庄的特征与其说是某个有名的地标,不如说是家庭劳作、继承土地和被迫离乡接连发生——那个曾经仿佛注定了瓦西里未来的农场,也成了后来种种失落所系之处。
战后,瓦西里与父亲又共同劳作了两年。父亲去世后,土地传给了瓦西里;次年,他与瓦妮娅结婚。他们在那里共同生活、耕种了约二十五年。他们的生活赋予这个国家一种家庭史,同时也赋予它一种政治史——保加利亚被记作瓦西里继承父亲事业、与妻子共建生活之地,直到国家行动打破了这段生活。叙述还提到,这对夫妇没有子女,因此埃文回忆的人生核心是农场与婚姻,而非后代。
战争、信仰与家庭决裂
战争经历改变了瓦西里与其成长过程中所信奉的信仰之间的关系。他的父亲是一个东正教教派的长老,瓦西里则将自己的成长环境描述为一个受保护的基督教价值世界。战后归来,他已无法再把那个世界视为完整无缺——他亲眼见过人们能对彼此做出什么事。几周之内,他与父亲便产生了矛盾。他们的争吵最终让位于一种狭隘的相处方式——两人只谈农场的实际运作。瓦西里试图买下自己的土地,但父亲在他找到合适的地方之前便去世了。
这种疏离之所以与保加利亚的故事有关,是因为农场既是继承而来的保障,也是瓦西里试图逃离的束缚。父亲去世后,他拥有了土地,却没有得到自己一直寻求的独立生活。因此,后来失去农场之前,早已发生过一次更为私密的破裂——瓦西里已经与塑造他童年的宗教和家庭世界决裂,尽管他仍留在家族土地上。
作为恢复记忆的语言
在埃文的当下,保加利亚通过一种他记得、却未曾在此生学过的语言延续存在。他开始书写并理解一种陌生文字,练习了一年,终于能够实际读写,而不再滑入瓦西里的记忆。他认出了起初显得陌生的特征,包括反向书写的N和R,以及他原本熟悉的书写系统中没有的字母,最终确认这种语言是保加利亚语。与展示自己演奏管风琴的能力相比,这项技能更难证明——埃文写下数页文字,从明尼苏达大学订购的保加利亚语书籍中朗读,并坚持说,其他保加利亚人能够看懂他的文字。
他的父母不接受这些能力来自另一个人的记忆这一解释。起初,他们把这种说法当作无聊的幻想;当埃文把自己的音乐与语言能力归因于另一段人生时,他们的好笑转为恼怒,尤其是他的父亲,更是动了怒。他越是努力解释自己记得另一个家庭、国家和时代,就越感到疏离。最终,他不再说话,认定这是他最后一次给任何人理解自己的机会。由此,保加利亚语不只是某种异乎寻常才能的证明,也是埃文试图让自己的记忆身份为家人所理解、却未能成功的语言。
共产党接管与流亡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瓦西里和瓦妮娅一直留在农场。1946年,保加利亚共产党的接管扩展到乡村,他们拒绝交出土地并加入新组建的集体农场。当局逮捕了他们,并将他们送往不同的拘留营。瓦妮娅入狱后不久便去世。瓦西里服刑一年半,于1948年获释,并在当年晚些时候越过土耳其边境逃走。在听证会的叙述中,他指出自己的监狱是第四号国家监狱;这只是一个编号,而非个人或地方名称。两人分离、瓦妮娅去世以及农场被夺,使这场政治接管成为瓦西里在保加利亚生活中的决定性断裂。
在土耳其,瓦西里定居伊斯坦布尔,在那里度过了那一世最后的岁月。他在狱中开始吸烟,起初抽一种保加利亚国营品牌的香烟,抵达土耳其后则改抽Lendts香烟。香烟品牌改变这一细微之处,承载着从囚禁到流亡的转变——在受困期间养成的习惯越过边境延续下来,而熟悉的物件则随着国家改变。埃文尚未有意识地回忆起其背后的完整经历,却认出了Lendts香烟的广告语,这表明瓦西里人生的片段不仅会通过明确的记忆浮现,也会借由日常细节显现。
埃文尚不能重返的故乡
埃文谈到自己想回到哪里时,会把伊斯坦布尔与保加利亚区别开来——他觉得伊斯坦布尔也许变化不大,而他则渴望去看看保加利亚。他想读那里的街道标牌,并与其他保加利亚人交谈,因为他怀念这种语言。这个愿望赋予记忆中的国度一种面向未来的牵引力——埃文不只是在重建瓦西里曾经生活之处,也设想自己如今再次遇见这种语言和这个地方。然而,关于过去的证据仍经由记忆传达,而非来自真正的重返故乡。
保加利亚也成为外部核实埃文说法的一部分。在Cognomina的审查期间,预计会有一名特工请一位党务官员查阅军方记录,寻找瓦西里·布拉加维奇·阿尔达于1918年秋在霍克萨上尉麾下随第138部队服役的记录。这项拟议中的查证,将埃文的私人回忆转化为可验证的历史主张。因此,保加利亚为记忆的两面提供了依托——一位农夫和丈夫的亲密人生,以及可能证实这个记忆中的人确曾存在的文献记录。它的决定性意义就在于这双重角色——既是瓦西里失去的家园,也是埃文希望记忆能够得到证实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