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鸢尾画
《蓝鸢尾画》是一幅水彩画,挂在指挥官家中奥芙弗雷德房间的椅子上方墙上。它配有画框,但没有玻璃,这个细节立即表明了政权对自残的恐惧——玻璃被移除是因为它可能被打碎用作切割边缘。这幅画是房间里允许的少数装饰品之一,奥芙弗雷德想知道是否每个使女都有同样的画、同样的椅子、同样的白色窗帘——政府配发,仿佛个性本身已经和红裙、白翼一样被标准化了。花朵本身仍然被允许,这是在一个几乎剥夺了所有装饰的世界里对美的一点小小让步。鸢尾花直立的花瓣和深蓝色提供了罕见的视觉愉悦,但缺少玻璃也提醒奥芙弗雷德,这个房间的设计是为了防止逃跑,不仅通过锁住的窗户和防碎玻璃,还通过移除任何可能成为针对自我的武器的物品。因此,这幅画既是一种安慰,也是一种警告——它是旧世界美学的碎片,但它的装裱方式——或者说缺乏装裱——揭示了政权对死亡和生存手段的强迫的控制。
这幅画作为受规训家庭生活的标志
这幅水彩画是基列政权强加给使女的标准化室内装饰更大系统的一部分。奥芙弗雷德的房间里有一把椅子、一张桌子、一盏灯、一张铺着白色植绒床单的床,以及这幅蓝鸢尾画——所有这些物品都可能属于大学客房或“落魄女士”的寄宿公寓,而这正是使女们所变成的。这幅画不是奥芙弗雷德选择的;它是配发给她的,就像床上放着的红鞋和红手套一样。政权对民间艺术和“传统价值观”的偏好体现在主题的选择上——花朵,一个安全、非政治的形象,唤起田园牧歌式的前工业时代过去。然而,这幅画的安全性本身就是一种控制,提醒人们即使是审美愉悦也是被配给和批准的。奥芙弗雷德注意到这幅画是“政府配发”,这个想法强调了国家如何彻底地管理她环境的每一个方面,从她身上的衣服到她墙上的图像。
这幅画与身体——黄油作为抵抗
蓝鸢尾画间接地与奥芙弗雷德为保持自我意识而进行的小小身体护理行为相关联。在没有护手霜或面霜的情况下——被妻子们视为虚荣而禁止——使女们学会了用黄油来保持皮肤柔软。奥芙弗雷德把黄油涂在脸上和手上,揉进皮肤,知道它会变质,让她闻起来像旧奶酪。这种她在拉结与利亚再教育中心学到的做法,是一种私密的仪式,一种相信她总有一天会再次因爱或欲望而被触摸的方式。墙上的画,带着它的蓝鸢尾,与这种油腻的、有机的仪式形成无声的对比——它代表了政权允许的官方、无菌的美,而黄油代表了使女们为自己创造的隐藏的、具身的美。这幅画是公共装饰;黄油是私密的反抗。
这幅画作为记忆与渴望的场所
对奥芙弗雷德来说,蓝鸢尾画不仅仅是装饰,而是记忆和欲望的触发器。她坐在画下的椅子上,双手交叠,看着阳光落在地板上,思考着过去。画的主题——花朵——将她与她曾经拥有的花园联系起来,与翻过的泥土的气味和种子在她手指间干涩的沙沙声联系起来。鸢尾花也让她想起指挥官妻子的花园,塞丽娜·乔伊跪在垫子上,用剪刀剪掉种荚。在那个花园里,鸢尾花“美丽而凉爽地挺立在它们高高的茎上,像吹制玻璃,像柔和的彩色水瞬间冻结在飞溅中”。墙上的画是那个活生生的、具有颠覆性的花园的静态、安全版本,在那里“被埋葬的东西向上爆发,无言地,进入光明”。因此,这幅画成为了奥芙弗雷德失去的一切的替代品——不仅仅是花朵,还有照料它们、触摸它们、被它们触摸的自由。
这幅画与政权的控制美学
蓝鸢尾画体现了基列政权的审美调控策略。通过允许某些图像——花朵、传统场景——同时禁止其他图像——家庭照片、世俗艺术、色情——国家创造了一个视觉环境,强化其纯洁和服从的意识形态。这幅画是“回归传统价值观”,正如莉迪亚嬷嬷可能会说的,一个经过消毒的美版本,不带有颠覆的风险。然而,奥芙弗雷德与这幅画的关系并非完全被动。她研究它,好奇它的起源,并将其用作她自己记忆和欲望的参考点。这样,这幅画成为了无声抵抗的场所——它是政权的物品,但奥芙弗雷德用自己的意义填充了它。蓝鸢尾不仅仅是花;它们提醒着一个世界,在那里女性可以选择自己的装饰、自己的衣服、自己的生活。这幅画,尽管是官方的,却无法被清空那种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