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典

词典是指挥官书房中最具象征意义的禁忌知识之一，这个房间奥芙弗雷德只能在夜间并在指挥官的监督下进入。它放在壁炉左侧书架的最上层，旁边还有几本其他词典，代表着使女们被严格禁止接触的文字。当奥芙弗雷德问指挥官她壁橱里刻着的拉丁语短语“别让混蛋压垮你”是什么意思时，她无法正确发音，也不知道其含义。指挥官对她写下这个短语的新奇想法犹豫了一下，然后“几乎是挑衅地，仿佛在接受挑战”，把滚珠笔隔着桌子推给她。奥芙弗雷德小心地把这个短语印在桌面上的一个便签本上，便签本顶部印着一个笑脸图案，她从脑海中、从壁橱里把它抄写下来。她手指间的笔感觉“性感，几乎是活的”，她能感受到它的力量，它所包含的文字的力量。她回想起莉迪亚嬷嬷的格言“笔即嫉妒”，意识到仅仅握着笔本身就是嫉妒——这是她想要偷走的又一样东西。

指挥官的揭示

指挥官从奥芙弗雷德手中拿过那张笑脸便签，看了看。然后他开始大笑，她注意到他脸红了。“那不是真正的拉丁语，”他说，“那只是个笑话。”奥芙弗雷德感到困惑——她冒了这么大的风险，试图获取知识，结果却只是一个笑话。指挥官的笑声带着怀旧，是对过去自我的纵容之笑。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他的藏书里取下一本书——不是词典，而是一本破旧、卷角的教科书。在给她看之前，他翻了几页，若有所思，充满回忆。他把书摊开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奥芙弗雷德首先看到一张图片——一张黑白照片中的米洛的维纳斯，上面笨拙地画着胡子、黑色胸罩和腋毛。对面一页是罗马斗兽场，用英文标注，下面是一个动词变位：“sum es est, su-mus estis sunt。”指挥官指了指，在页边空白处奥芙弗雷德看到了它，用和维纳斯身上毛发一样的墨水写着：“别让混蛋压垮你。”

短语的含义

指挥官解释说，“除非你懂拉丁语，否则很难解释为什么它好笑。”他告诉她，男生们过去常常写各种类似的东西，他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学来的——也许是从高年级男生那里。他忘记了她和自己，翻着书页，给她看另一处涂鸦：“pirn pis pit, pimus皮提斯（希腊文'信仰'） pants”，旁边是一幅名为《萨宾妇女》的图片。他停了下来，回到现实中，有些尴尬，又笑了笑——这次是咧嘴笑。奥芙弗雷德想象他脸上有雀斑，有一撮翘起的头发，有那么一刻她几乎喜欢上他了。当她追问含义时，他说：“它的意思是，‘别让混蛋压垮你。’我想我们那时觉得自己挺聪明的。”奥芙弗雷德勉强笑了笑，但全部含义涌上心头——前任使女一定是在这个房间里，在之前某段回忆少年时光并与指挥官交换秘密的时期，学会了这个短语。她不是第一个进入他的沉默、与他玩儿童文字游戏的人。

词典的叙事意义

词典这一情节浓缩了奥芙弗雷德与指挥官的关系以及她在政权中的地位。查一个词——在过去如此平常的行为——变成了一种危险、越轨的行为，揭示了指挥官权力的脆弱性和前任使女反抗的空虚。奥芙弗雷德曾视为祈祷或命令的短语“别让混蛋压垮你”，被揭示不过是男生笑话，一个无法提供真正逃脱的涂鸦。词典，就像指挥官的书房本身一样，是一个“禁忌的绿洲”，最终只提供了知识和权力的幻觉。奥芙弗雷德发现前任使女是从指挥官那里学到这个短语，而她后来上吊自杀了，这强调了通过压迫她的体制寻求救赎的徒劳。因此，词典成为知识承诺与无力现实之间鸿沟的象征，提醒人们即使奥芙弗雷德抓住希望的文字也是从控制她的男人那里借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