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油

黄油是基列的使女们仍能获得的少数奢侈品之一，然而她们本不该享受这种奢侈。在一个将护手霜和面霜视为虚荣而取缔的政权下，该政权规定女人的内在才重要，外在可以变得像坚果壳一样坚硬起皱，黄油成了一种隐秘的资源。使女们囤积它、藏匿它，并用它来保持皮肤柔软，这种做法既是一种小小的反抗行为，也是一种绝望的希望形式。

一种隐秘的自我保养仪式

奥芙弗雷德在拉结与利亚再教育中心（红色中心）学会了用黄油护肤的窍门，在那里，这种做法在女性之间秘密流传。她从餐食中省下小块黄油，用纸巾包好，藏在右鞋的鞋头里。授孕仪式结束后，她回到房间，取出黄油——黄油常常因橱柜的温暖而变得半液态——然后涂抹在脸上和手上。黄油油腻且会变质，让她闻起来像陈旧的奶酪，但她仍然这样做。“只要我们这样做，用黄油涂抹皮肤以保持柔软，”她反思道，“我们就能相信有朝一日我们会逃出去，会再次被触碰，无论是出于爱还是欲望。我们有我们自己的仪式，私密的仪式。”这种仪式是一种安静的、日常的反抗行为，对抗着妻子们关于使女不应显得有吸引力的法令，并且作为一种有形的纽带，连接着政权试图剥夺她们的人性。

一种讨价还价的筹码和权力的衡量标准

黄油也进入了指挥官家中的秘密经济体系。当奥芙弗雷德向指挥官索要护手霜时，他起初对这个请求感到困惑，沉思着说用黄油“非常聪明”。他对这种巧思大笑，这种反应让奥芙弗雷德感到愤怒。这次交流揭示了他们经历之间的巨大鸿沟——指挥官几乎什么都能弄到，却对一个必须依靠厨房油脂来护理自己皮肤的女人的足智多谋感到好笑。奥芙弗雷德索要护手霜的请求是他们不正当关系中的一次微小但重要的谈判，一个她敢于要求承认其身体需求（超越生殖功能）的时刻。在这种背景下，黄油成了衡量指挥官对使女真实生活条件无知程度的标准，也成了定义他们不平等关系的那些微小、屈辱的交易的一个象征。

连接过去与未来的纽带

使用黄油的做法也是与奥芙弗雷德之前住在她房间里的那位不知名女性共享的，那位女性在壁橱墙上刻下了“别让混蛋压垮你”。奥芙弗雷德想象这位女性——她想象中这位女性有雀斑，笑声爽朗——一定也做过同样的事，用黄油涂抹皮肤以保持柔软。这种想象中的联系创造了一种无声的姐妹情谊，一条由使用同一种卑微物质来保持自我意识和相信房间墙壁之外还有未来的女性组成的链条。因此，黄油不仅仅是一种化妆品替代品；它是一种连接过去的物质纽带，一个共享的秘密，以及一个脆弱的承诺，即对触摸和爱的渴望不会被熄灭。正如奥芙弗雷德所说，这是她们沦落到使用的“手段”之一，一个油腻、变质、散发着臭味的小小象征，代表着她们持久的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