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经

在基列共和国,圣经并非用于个人灵修的书籍,而是受到严密控制的国家权力工具。它被锁在一个装饰华丽、镶有黄铜边、皮革包裹的盒子里,只有指挥官持有钥匙;这种防范措施将文本视为“易燃装置”,未经监督的阅读可能引发叛乱。在每月的授孕仪式上,指挥官取出圣经——一本普通的黑色封面、金边书页的副本——并大声朗读,他的表演犹豫不决、显得无聊,仿佛只是在履行一项规定的仪式。他选读的段落是基列生育神学的基础——上帝命令亚当和挪亚“要生养众多,遍满地面,治理这地”,以及拉结和利亚的故事,其中不孕的拉结对雅各说:“给我孩子,否则我死”,并献上她的使女辟拉作为代孕母亲。这些经文被用来为使女制度辩护,将女性视为生育的容器,而指挥官的职责则是神圣的使命。

圣经作为灌输工具

在拉结与利亚再教育中心,圣经被武器化用于灌输。每顿早餐,使女们都会听到同样的拉结和利亚故事,并伴有莉迪亚嬷嬷甜腻的评论,说尽管战争和配给,她们“得到了最好的”。午餐时,播放一段录制的男性声音朗读八福,但版本被故意篡改:“温柔的人有福了”被插入,这句话并不出现在正典文本中,而对哀恸者得安慰的承诺则被留为开放式——“没人说什么时候”。使女们从未被允许自己阅读圣经;她们只能听别人读,这种限制阻止她们核实或挑战政权的解释。莉迪亚嬷嬷通过警告说圣经在群众手中是危险的来强化这种控制,指挥官在告诉奥芙弗雷德时也附和了这一观点,他说对大众不安全的东西,对那些动机“无可指责”的人来说是足够安全的。

圣经作为抵抗与记忆的场所

尽管圣经被官方用作压迫工具,但它也成为奥芙弗雷德个人抵抗和记忆的场所。在红色中心的体育馆里,她和其它使女被强迫记住“站着等候的人也在侍奉”这句话,莉迪亚嬷嬷将其扭曲成被动服从的教训。然而,奥芙弗雷德在自己的脑海中重新诠释了这句话,将其应用于自己的等待——躺下等待——当她凝视天花板上石膏眼睛时。后来,独自在房间里,她对自己唱起“奇异恩典”,尽管她记不清歌词,并且知道这样的歌曲是被禁止的,因为它们使用了像“自由”这样的词。圣经也出现在她对过去的记忆中——她回忆起酒店房间,慈善组织将圣经放在梳妆台抽屉里,那种随意的丰富现在似乎不可能了。在指挥官的书房里,她遇到的圣经不是神圣文本,而是一个实物——其薄如洋葱的书页感觉柔软干燥,像卷烟纸或用来吸鼻油的粉纸,这种触觉记忆将这本禁书与失去的小奢侈品世界联系起来。

圣经与政权的虚伪

政权对圣经的选择性使用暴露了其虚伪。指挥官朗读拉结和利亚的故事来为授孕仪式辩护,但奥芙弗雷德指出,同样的段落曾在中心被灌输给她们,被呈现为女性顺从的典范。然而,政权忽视了圣经的其他教导——八福中对温柔者得安慰的承诺被模糊处理,而“不可杀人”的诫命通过处决、救赎仪式和撕碎仪式被每日违反。圣经也被用来强化性别等级——在一次祈祷盛会上,一位指挥官朗读提摩太书,“女人要沉静学道,一味地顺服”,以及“我不许女人讲道,也不许她辖管男人”。奥芙弗雷德反思说,这段话应该在妻子们喝雪利酒时告诉她们,这是对政权选择性虔诚的无声批评。在基列,圣经不是精神真理的来源,而是为一个声称神圣授权却实行暴行的制度提供支撑的道具。

圣经作为个人物品

对奥芙弗雷德来说,圣经也带有前基列时期的个人联想。她记得酒店房间里圣经被放在梳妆台抽屉里,这个细节现在显得不可思议地随意。她回忆起旧纸币上的“我们信仰上帝”这句话,她母亲将其保存在剪贴簿里,以及收银机旁的玩笑标语:“我们信仰上帝,其他人付现金”——这在当前政权下是亵渎。这些记忆将圣经昔日的普遍性和琐碎性与其当前作为危险、被锁物品的地位形成对比。圣经,曾经是普通物品,已成为一切被夺走之物的象征——阅读的自由、质疑的自由、记住一个信仰不是武器的世界的自由。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