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鞋
红鞋是基列共和国配发给每位使女的平底鞋,是她们统一受压迫的鲜明象征,也是奥芙弗雷德通过它感知自己的身体、受限的行动以及微小私人抵抗的反复出现的物件。它们是官方制服的一部分——红色、平底,“为了保护脊柱,而非为了跳舞”——它们陪伴奥芙弗雷德走过每一次被允许的行程——沿着锃亮的走廊,沿着砖砌的人行道,经过检查站,进入医生办公室,走上主卧室参加授孕仪式。红鞋不仅仅是配饰,它们成为记忆的场所、时间的尺度,以及非法希望的容器。
设计与象征意义
红鞋是政府配发的,是定义使女身份的整套红色装束的一部分——及踝长裙、长袖、白翼帽和红手套。它们的平底明确具有功能性——旨在保护脊柱而非允许跳舞——它们的颜色是“血的颜色,这定义了我们的身份”。奥芙弗雷德指出,她穿红色从来不好看,而红鞋,像制服的其他部分一样,不是被选择而是被强加的。它们将她标记为一个行走的容器、一种国家资源,并使她从远处可见——砖砌人行道上一个红色的身影,一个守护者们在她经过时注视的形象。然而,在这种严格的统一性中,红鞋也变成了一个私人档案。晚餐后,奥芙弗雷德将一小块黄油藏在右鞋的鞋头里,留着擦在脸上和手上,以替代妻子们禁止使用的护手霜。黄油变质了,她知道她会闻起来“像一块陈年奶酪”,但保存它——用她的鞋子作为藏匿处——是一种自我保存的小仪式,一种相信她终有一天会再次因爱或欲望而被触碰的方式。
行动与约束
红鞋丈量着奥芙弗雷德每日的地理范围——锃亮的走廊、灰粉色的长条地毯、红砖人行道、主街的水泥路面。它们数着她下楼参加授孕仪式的步伐,当她坐在指挥官书房对面玩拼字游戏时,它们压在地板上。它们是触碰地面的部分,通过它们,她感受到因冬季霜冻而隆起的砖砌人行道的起伏。当她与奥芙格伦同行时,红手套的双手交握在身前,她“像受过训练的猪用后腿走路一样,迈着小碎步”。红鞋强制一种端庄、克制且可见的步态。然而,奥芙弗雷德也利用它们来彰显一丝自主权——当她从检查站的年轻守护者们身边走开时,她稍微扭动臀部,感觉红色长裙在周围摆动,她希望他们看到她会勃起。红鞋是那场表演的一部分,那个沿街远去的红色身影。
身体与鞋子
红鞋也标志着奥芙弗雷德身体与世界之间的界限。在浴室里,授孕仪式后,她脱下红色长袜和宽松的棉质灯笼裤,但红鞋仍然是无法脱下的制服的一部分。她脚踝上的纹身——四个数字和一只眼睛,“反向的护照”——在她踏入浴缸时可见,它保证了她永远无法融入另一片风景。红鞋是她离开房间前穿上的最后一件东西,也是她跪在客厅地板上、脚后跟收在身下时最先感受到的东西。它们也是她感知他人存在的媒介——当尼克的靴子在授孕仪式中碰到她的脚时,她感到她的鞋子变软了,血液流入其中,它变暖了,变成了一层皮肤。她把脚移开,然后他又碰了它。在那一刻,红鞋成为触碰的通道,一个既危险又渴望的接触点。
作为时间证据的鞋子
红鞋标志着基列共和国时间的流逝。夏天,奥芙弗雷德穿着较轻便的鞋子,上面有谨慎的切口,但不像凉鞋那样大胆。鞋子的更换标志着从春天到夏天、从郁金香到鸢尾花、从寒冷到炎热的转变。红鞋也承载着从前的记忆——奥芙弗雷德记得她那时常穿的鞋子——带缓冲鞋底和透气孔的跑鞋,在黑暗中反射光线的荧光织物星星。她记得穿短裤、牛仔裤、慢跑裤的自由,以及掌控自己衣服、自己金钱的自由。红鞋是那种自由的反面——它们是配发的、规定的,而且从不改变。每位使女的红鞋都一样,明天和后天也会一样,直到奥芙弗雷德被调走或死去。
结局时的鞋子
在奥芙弗雷德叙述的最后时刻,当她站在走廊的镜子下时,红鞋仍然穿在她脚上。她被黑色货车里的两个男人护送下楼,她步入其中的黑暗——或者光明。红鞋随她而去,是她制服的最后痕迹,是将她与指挥官家中生活联系起来的最后一件物品。无论她是到达安全之地还是被重新抓获,红鞋仍然是她故事的一部分,一个微小而顽固的证据,证明她曾在那里,她曾走过砖砌的人行道,她曾在鞋头藏过黄油,并且她一直移动着,一步接着一步,穿过那漫长的虚无的括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