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肉

在基列共和国,鸡肉是指挥官餐桌上的主食,但它从来不仅仅是食物。对于使女奥芙弗雷德来说,她从市场带回家的每一只鸡都承载着家庭的政治、马大们的不满,以及对失去的平凡生活的痛苦。这只鸡每天都在提醒她,即使是最基本的生计也是配给的、受控制的,并且受制于掌权者的心血来潮。

采购与地位

鸡肉并非总是有货。当奥芙弗雷德在“凡有血气的”商店购物时——这家店的标志是一只挂在链条上的大木猪排——她必须讨价还价才能得到她能得到的东西。在一次购物日,她带回了一只用屠夫纸包着、用绳子捆好的鸡,但马大丽塔立即评价它“瘦巴巴的”、“骨头多”,抱怨说只能凑合着用了。奥芙弗雷德解释说没有别的了,但丽塔不理她。这番交流揭示了家庭中严格的等级制度——奥芙弗雷德是去市场的人,但丽塔是评判食物质量的人。因此,这只鸡成了奥芙弗雷德地位低下的象征——她是一个信使,而不是一个选择者。当丽塔指示她“告诉他们要新鲜的,用来做鸡蛋”,并具体说明“要一只鸡,不是母鸡”时,她是在对使女行使自己的权威,而后者必须毫无怨言地传达这个信息。

准备与家庭紧张

回到厨房,这只鸡受到了丽塔专业但勉强的审视。她解开绳子和油纸,戳了戳鸡,弯了弯翅膀,然后把手指伸进腹腔掏出内脏。这只鸡躺在桌子上,“没有头也没有脚,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好像在发抖。”年轻的马大科拉看到这只鸡时带着几分喜悦,但丽塔却认为它瘦巴巴的。两位马大之间的紧张——科拉的急切和丽塔的不满——反映了她们对奥芙弗雷德本人的态度。科拉希望奥芙弗雷德能怀孕,因此更同情她;丽塔则认为使女的红裙是道德污染的标志,因此总是脾气暴躁。这只鸡,作为一个中立的物品,成了这些日常小冲突的导火索。

记忆与失落

这只鸡也触发了奥芙弗雷德对过去时光的记忆。当她看到用屠夫纸包着的鸡时,她想起了超市里“无穷无尽的白色塑料袋”,她曾经把它们塞在水槽下面,直到鼓出来。她的丈夫卢克会抱怨,并定期把它们全部扔掉。她记得他表达过的一个具体担忧——他们的女儿可能会把袋子套在头上。这个由鸡的包装引发的记忆,痛苦地提醒着她失去的家庭生活——那些琐碎的争吵、随意的担忧、以及现在看起来像奢侈品的塑料袋的丰富。这只鸡,连同它的纸和绳子,是通往那个消失世界的纽带,一个购物是家务而不是特权的世界。

身体与黄油

鸡肉也出现在奥芙弗雷德身体护理的背景下。授孕仪式后,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取出一块藏在鞋尖里的黄油。她把黄油涂在脸上和手上,这是她在红色中心学到的一个技巧,用来保持皮肤柔软。黄油是护手霜和面霜的替代品,这些是使女们被禁止使用的“虚荣品”——妻子们规定她们不能拥有。间接地,这只鸡与这个小小的抵抗行为有关——奥芙弗雷德从晚餐托盘(通常包括一个鸡腿)中藏起来的黄油,成了保持她人性的工具。正如她所说,“只要我们这样做,用黄油涂抹皮肤以保持柔软,我们就能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会出去,我们会再次被触摸,无论是出于爱还是欲望。”这只鸡,作为食物被消耗,被转化为维持希望的手段。

鸡作为制度的象征

最终,这只鸡体现了基列的矛盾。它是一种相对稀缺且昂贵的商品,只有指挥官及其家庭才能获得。奥芙弗雷德能够获得它,是她作为生育容器价值的标志,但她对如何烹饪或是否被认为合格毫无控制权。这只鸡既是一种特权,也是她从属地位的提醒。它也是一个记忆的场所,将她与一个她对自己的购物、自己的厨房、自己的家庭拥有自主权的过去联系起来。在基列,即使是一只鸡也从来不仅仅是鸡;它是地位的衡量标准,是冲突的根源,是悲伤的触发点,也是一个可以重新利用为小小的、私密的自我关怀仪式的物质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