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H·德·弗里斯

威廉·H·德·弗里斯在菲利普·F·奎格解除他的舰长职务之前，担任凯恩号舰长。他指挥着一艘历经多年操劳的老旧驱逐舰扫雷舰，船员也长期服役；他的权威与其说来自刻意摆出的威严，不如说来自实用知识，以及对维持舰艇运转的水兵的信任。他的离任为截然不同的指挥风格腾出了位置，而他对威利·基思的简短评价，则表明这位舰长能够纠正错误，却不以一次失误给军官定论。

身份与指挥

威利·基思加入舰上时，戈顿中尉说德·弗里斯已经在舰上服役了七十一个月。这个数字表明，舰长与那些已在此积累多年服役经历的士官长和士官一样，属于舰上稳定且服役时间异常长的群体。凯恩号不只是他的派任岗位——舰上的习惯和局限对他而言都了如指掌，船员既有的工作方式也影响着他行使指挥权的方式。

舰艇在前沿海域服役期间经历了大量战事。亚当斯说，凯恩号自1942年3月起就在当地，经历过许多战斗；作战行动清单从马绍尔群岛和珊瑚海开始，还包括两次萨沃岛交战、伦多瓦岛和蒙达。叙述将这段经历视为舰艇历史的一部分，而非德·弗里斯个人战功的清单。不过，这有助于解释为何在珍珠港执行例行值更会让船员觉得格格不入，也说明这艘老兵舰艇为何仍依照在不同环境中形成的习惯运作。

航海本领与舰上的非正式秩序

凯恩号离开珍珠港时，德·弗里斯走上舰桥并沿桥走动，检查缆绳、估算风力、回望船尾方向的航道，并简短地下达命令。基思从舰长的知识和果断中看到了权威，而非刻意排演的姿态。这一刻展现了衡量指挥能力的实际标准——德·弗里斯判断眼前的状况并采取行动，没有把指挥变成一场表演。

他对舰艇的了解同样具体。德·弗里斯私下与奎格交谈时，描述了一艘左右摇晃、上下颠簸、机械陈旧且动力装置状况不佳、船员居住空间拥挤的舰艇。轮机舱要求锅炉舱的黑班在高压空气环境下作业，一旦发生回火，他们就可能丧命。他还解释说，水兵们了解派任任务的艰难，大多仍留在舰上，而不寻求调职。他们的做法或许显得散漫，但他说，只要给他们机会，他们就能把事情办好；而在困难时刻，他们也一直支持他。他既没有否认舰艇的缺陷，也没有声称正式纪律能够解决这些问题；在他看来，船员的本领和彼此依赖是维持舰艇运作不可或缺的现实条件。

他准备离任时，再次表现出这种看法。德·弗里斯告诉高级士官，他们懂得如何管理舰艇，并敦促他们维持船员秩序，同时给新舰长一些时间适应。这番话承认，凯恩号的大部分实务知识掌握在谁手中；同时也标示出他的信念与新任舰长做法之间的差异——他信任长期积累的舰上经验，新任舰长则试图建立一套新的秩序。

对威利·基思的判断

德·弗里斯对待基思时，既予以纠正，也肯定他的潜力。基思遗失一份电报后，德·弗里斯解释说那不是一份重要电报，但新任军官应该在一般原则上受到及时提醒。他称基思有意愿、聪明，并考虑修改他的考绩报告，而不是把这次失误当作评定这名少尉能力的全部依据。因此，这次训诫目的有限——它要让一名刚开始服役的军官明白基本职责的重要性，而非否认他有可能成为一名优秀军官。

这种做法既非纵容，也非简单谴责。德·弗里斯要求基思从失误中吸取教训，却不会让一次失误左右自己对这名年轻军官的整体判断。基思自己仍在学习如何在实践中指挥。他在舰桥上观察德·弗里斯，看到的是以关注舰艇及眼前状况为基础的榜样，而非为了显示权威而发号施令。

离任与告别

经过四天维修后，凯恩号奉命出海，在瓦胡岛附近进行扫雷演习。德·弗里斯说，奎格接替他的时机恰到好处。当他收到破译后的命令，要求他乘飞机前往海军人事局报到接受另一项派任，并获准优先安排交通时，人事更替便正式敲定；奎格的训练任务已经取消，正立即前来接替德·弗里斯。德·弗里斯读完命令，随后向基思说明了情况。这道命令使调任来得突然且正式，结束了这位舰长在舰上服役多年的指挥生涯。

他的离别一如既往地低调。正要走下梯子时，他注意到箱子里有一只手表，便把它当作凯恩号的纪念品拿走。基思告诉他时间后，德·弗里斯把手表拨慢半小时，并解释说，他会让它一直保持这样，借此记住舰上的船员。这个举动让一件普通物品成为他对即将离开的指挥岗位所怀有的私人纪念——带着亲切和戏谑，也寄托着对船员的感情，而非声称这艘舰艇是一台高效运转的机器。

叙事意义与限度

德·弗里斯与奎格形成对照，但他并非只是被理想化的前任舰长。他承认凯恩号在物质层面已显破旧，也明白船员的非正式做法可能显得杂乱；他的应对方式，是根据舰艇的实际条件判断水兵能做些什么。他在舰桥上的工作、对舰艇危险状况的讨论、对高级士官的信任，以及对基思适度的纠正，都表明指挥是一种务实的关注。因此，奎格的到来带来的不只是舰长姓名的更换，也使舰上既有的、以经验为基础的秩序受到新权威的冲击。

小说的卷首说明明确指出，凯恩号上的人物与事件均属虚构，被免职的舰长是为推动核心情节而创作，并非要描绘某个真实军人或某种军人类型。说明还提及作者曾在两位获勋的海军正规舰长手下，于驱逐舰扫雷舰上服役，却没有指出德·弗里斯是其中任何一人的写照。因此，理解他在文学作品中的作用，应着眼于他所构成的虚构对照——这位离任舰长的权威沉静、贴合舰艇的具体情况，并扎根于船员已经展现出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