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谈》第七日
十日谈由讲述修士与院长故事的迪奥内奥主持的《十日谈》第七日,围绕女子为了爱情或自保而欺瞒丈夫的故事展开,无论丈夫是否知情。这一主题将家庭变成周旋的场所——门、屋顶、卧室和猜疑,都成了争夺欲望与自由的工具。当日的故事将喜剧性的逆转与对种种限制的明确关注结合起来,而正是这些限制使此类计谋成为必要。
在《十日谈》中的位置
这一日属于故事团十日讲故事安排的一部分,其设计旨在提供消遣与慰藉。作品整体的创作缘由特别重视女性读者——与能够通过旅行、狩猎、经商、游戏及其他活动寻求解脱的男子不同,恋爱中的女子被描述为更常被困在闺房中,只能独自思虑。故事为她们提供新鲜话题,以打断这种内心的忧郁。这一目的为第七日集中描写女性如何在家庭生活中找到行动空间提供了重要背景,尽管这一日的主题更具体地界定为妻子对丈夫施展的诡计。
故事团此前的讨论也表现出一种忧虑——女子若无男性引导,如何管理自己。第二日女王菲洛梅娜提醒众人,一群女子或许过于善变或胆怯,无法在缺少另一种引导的情况下共同生活;而讲述第五日彼得罗故事并主持第六日的埃莉萨则主张,女子的谋划若无男子安排,往往难以成功。在这一背景下,专门讲述女性机智的一日赋予故事主人公一种独特的实践权威——她们在限制自身行动的社会安排内部构思并实施计划。
当日的场景与讲故事框架
《十日谈》第七日清晨开始,管家先带着行李出发准备场地,随后故事团启程前往女士谷。鸟儿一路伴着歌声。众人吃过葡萄酒和蜜饯早餐后唱起歌来;中午,他们在一处小湖旁、月桂树和其他树木的荫蔽下用餐,观赏成群的鱼。人们还为想要休息的成员铺好床榻,并以法国斜纹呢制成的帷幕和华盖遮挡。众人随后在湖边草地铺开的地毯上重新聚集,由讲述修士与院长故事的迪奥内奥安排讲故事,由讲述鼠尾草致死故事的埃米莉亚率先开讲。
这精心安排的一日,为故事中的私密阴谋提供了明朗而融洽的对照。故事团共享用餐、音乐、休息与交谈,故事则转向隐秘的幽会和婚姻生活中的压力。这种对照使讲故事本身也成为当日安排的一部分——亲密关系中的冲突被带入公共圈子,供众人聆听、评议和欣赏。
诡计、禁锢与嫉妒
第一则故事以夜间的一阵骚动揭示当日的喜剧手法。吉安尼·洛特林吉听见有人敲门,便叫醒妻子;妻子说服他相信那是幽灵作祟,两人于是念诵祷文前去驱邪。这个情节表明,解释本身就是一种控制方式——妻子提出一种说法,改变丈夫的反应,而故事叙述中敲门声也随之停止。
后面一则故事更明确地呈现了冲突。一名善妒的丈夫乔装成神父,听妻子告解。妻子让他相信,每晚都有神父来探访她。丈夫暗中守在门边,等待这名想象中的访客时,她却从屋顶带情人进来,与他同寝。这一诡计的关键在于让丈夫的监视反过来对付他自己——他的注意力全放在预期中的入口上,因而另一个通道便畅通无阻。
讲述卡兰德里诺与查理国王故事的菲亚梅塔在引出这一则故事时,谴责无端的嫉妒,并指出嫉妒会使妻子的生活更加受限、更加悲惨。她认为,女子一周之中忙于家务,也理应像其他人一样获得休息与消遣;然而善妒的丈夫反而将她们禁锢得更紧,尤其是在节日里。她的论述为当日的欺瞒提供了社会层面的解读。这些故事并未把每种计谋都塑造成抽象的理想;它们一再揭示计谋所处的情境,包括丈夫的猜疑,以及妻子难以自由行动或公开寻欢的处境。
第十则故事所划出的主题边界
当日第十则故事不再讲妻子欺瞒丈夫,而转为讲述两名锡耶纳恋人爱上同一位女子的故事。其中一名男子死后,依照约定回到同伴身边,告诉他人们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如何。这则故事的主题与既定的妻子施展诡计这一主题有所不同,但它的安排拓宽了当日的范围——欲望、秘密、死亡以及同伴之间的承诺,依然属于故事团讲述的内容。从家庭计谋转向来自死后世界的约定之报,也使当日的叙事语调在结尾处发生了鲜明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