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好萊塢

固有缺陷

西好莱坞既是有人居住的街区,也是小说中各种离去路线上的一个中途站。帕克·比弗顿和埃纳尔曾在这里租住的房间留下了痕迹,而特里利厄姆·福特奈特过去的一次相遇影响了她寻找帕克的过程;除这些私人经历之外,这个地名也属于洛杉矶的城市景观,而这片景观一再被房地产开发和不平等的权力关系重塑。

离去之地

特里利厄姆告诉多克·斯波特洛,她曾与帕克·比弗顿及其室友埃纳尔交往。那次相遇以不愉快收场——她告诉两个男人,自己觉得没有得到足够重视后,他们低声商量一番,凌晨四点便把她赶出了西好莱坞。她带着苦涩的幽默回忆这件事,但幽默并未抹去伤痛;对她来说,这个地方与一次拒绝紧密相连,而她至今仍不愿痛苦地回想此事。

后来,特里利厄姆把帕克的名字告诉多克,并说他最后留下的地址在西好莱坞,却说不出具体街道。这个缺失的信息让帕克的下落仍不确定,也赋予该街区另一重意义——这里不只是过去发生过一次相遇的地方,也是特里利厄姆能与她试图寻找的那个男人联系起来的最后一个地点。多克琢磨她是否在替别人寻找帕克,或是否仍对他怀有爱意,但他没有依据对这些可能性作出判断。

帕克与埃纳尔曾经的住所

多克接着向一名古董商打听楼上的房间是否有人租住。古董商说房间已经空了——帕克和埃纳尔上周搬走了。他称他们是特别的房客,却说不出他们去了哪里;正如他所言,人们通常不会告知别人自己的下一站。因此,等到多克前来调查时,他们已经搬离西好莱坞的地址,这一事实也由此得到证实。这个街区留下的是近期的踪迹,而不是一条能可靠找到两人的路线。

这些细节将特里利厄姆的个人回忆与多克实际的寻人行动联系起来。她的叙述说明了三人之间发生过什么;古董商提供的信息则说明帕克和埃纳尔曾共同居住,如今已经搬走。但两种说法都没有透露他们现在身在何处。西好莱坞成为一处由缺席与居住共同界定的地方——曾经住着两人的房门如今空了,而一位旧情人的记忆也无法告诉多克下一步该去哪里。

土地、开发与迁离

小说把西好莱坞置于洛杉矶土地利用的更广阔历史之中;在这方面,多克依赖他的姨妈里特。她对洛杉矶盆地各地的地产与土地利用历史有着异常详尽的了解,包括那些不会出现在契据或合同里的故事。她的知识将城市空间呈现为过往冲突、水道、家族历史以及谁能留在土地上的种种决定所留下的记录。

对海峡景观庄园的叙述明确展现了这段历史。塔里克·哈利勒把南中洛杉矶黑人居民的迁离与日裔美国人在战时遭到拘禁联系起来——这些居民被送往拘留营后,黑人家庭迁入该街区,却又面临迁离。叙述还将这一事件与墨西哥裔家庭被赶出查韦斯峡谷、为道奇体育场让路,以及美洲原住民被迫离开邦克山、为音乐中心腾地并列呈现。小说并未把这些清拆事件的发生地指认为西好莱坞;相反,西好莱坞的居住环境属于同一片大都会景观,而其中的街区和居民群体一再遭到重新安置。

海峡景观庄园的开发商米奇·沃尔夫曼把这个项目宣传为一种城市新构想。路标引领访客从阿特西亚进入开发区,那里有样板房、完工住宅,以及向建制市辖区以外土地扩展的新建工程。面向未来的销售宣传与在开发区边缘寻找住处的迁离居民形成鲜明对照,这使房地产不再只是景色变化的问题——新房屋所占据的空间,是通过摧毁一处更早存在的街区才腾出来的。

对安居之地的争夺

围绕开发的冲突也揭示了彼此竞争的长久占有权主张。克罗克·芬威声称自己和同伴早已占据此地,并把地产、水权、石油和廉价劳动力说成一向属于他们的财产。多克则反驳说,争端关乎地产价值。克罗克的话语把所有权说成一种继承,并把新来者描绘成取之不尽的流动人口;然而,该地区的历史表明,现存秩序本身也是通过驱逐和再开发建立起来的。

在这些段落中,西好莱坞并未被描绘成某一条街道或某个地标那样界限分明的地方。它呈现于租住的房间、已经失效的地址,以及更广阔的城市地理之中;在这片地理里,流动的自由并不平等——有些人自愿离开,或不作解释便离去,另一些人却被开发项目赶出街区。这个地点的重要性,正体现在居住生活的寻常不稳定与那些宣称拥有土地者的持久权势之间的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