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费利佩号
幕府将军圣菲利帕号是一艘西班牙大帆船,1597年10月在四国失事后,其船货与幸存船员卷入了与太阁之间的争端。在多明戈修士的叙述中,船只遭扣押不仅仅是一次海难损失,也开启了一场围绕贸易、宗教权威以及基督教传教士在日本的存在而展开的外交角力。
船只与货物
多明戈修士回忆,圣菲利帕号是一艘大型大帆船,载有香料、黄金、白银及价值一百五十万银比索的银币。一场风暴将船吹上四国海岸的一处沙洲。到了第三天,船体已经从中折断,但船员此前已将金银财宝和大部分货物运上岸。因此,在幸存者还未能确保返航或厘清谁有权拥有这些货物之前,失事便使大量贵重物品留在了日本领土上。
这份记述除了风暴和沙洲之外,没有进一步解释失事的技术原因。尽管如此,此事的规模仍属于一个远洋航行依赖稀缺且不完善的导航知识的时代。海图可能过于含糊,无法用于航行,经度也无法确定;而实用的航海导航手册——记录航向、水深、洋流、风向、危险及避风地点——则由西班牙和葡萄牙严加保密。这些知识使远洋航线既是商业资源,也是战略机密;圣菲利帕号的货物代表着沿这些航线流动的财富。
没收与抗议
船只失事后,太阁的手下拿走了船上的金银财宝和货物。圣菲利帕号的总司令坚持要前往首都抗议,认为这次没收毫无正当理由。多明戈修士因会说一些日语而陪同前往。西班牙人请求归还货物,并要求另给一艘船,或让他们搭乘一艘船离开,同时表示愿意慷慨支付报酬。他们认为,这次没收是一个可以通过向太阁申诉而纠正的错误。
多明戈修士将这场争端置于更广泛的贸易争论之中。他称,太阁曾要求西班牙人从马尼拉直接与日本贸易,以打破葡萄牙人的垄断。这种可能性有助于解释为何这场海难的影响不止于一艘船的命运——货物争端与欧洲各方争夺贸易准入和影响力的角力交织在一起。但这只是方济各会修士对事件的叙述,并非对所有各方动机的公正记录。
多明戈修士对事后经过的叙述
耶稣会提出在京都调停,多明戈修士认为此举是越俎代庖。他辩称,方济各会在那里已有获准的代表——布拉干萨修士;他称布拉干萨是应太阁本人之请派出的使节。与太阁会面后,西班牙人回到修道院等待决定。与此同时,他们继续公开传教,身穿修会服饰,为当地信众服务,其中包括一所麻风病人医院。
按照多明戈修士的说法,冲突在方济各会被指控违反日本法律、扰乱治安后进一步恶化。他指责耶稣会说服太阁相信方济各会是准备入侵的征服者,并声称耶稣会自己也曾寻求马尼拉方面的军事干预。这些指控体现了多明戈修士借以解读圣菲利帕号事件的激烈修会竞争;证据能够证实的是他曾这样说,而不是他的指控已经得到证实。
这份方济各会的记述将上述指控与一月份对四十三名方济各会修士判处的刑罚联系起来——处以十字架刑,同时下令摧毁方济各会教堂并遣散其信众。最终有二十六人在长崎殉道,其中包括六名西班牙人、十七名日本改宗者,以及另外三人,其中有布拉干萨修士和三名男孩。多明戈修士称,自己起初也在被选中的人之列,但在西行途中被遣返回去,之后转而被囚禁于大阪。他得以幸存,因而在囚禁期间讲述了这场海难带来的人员伤亡与宗教后果。
叙事与历史意义
在这份叙述中,圣菲利帕号的重要性与其说在于船只航行的经过,不如说在于它成为多场冲突的起点。风暴导致的海难使贵重货物面临被没收的命运;试图追回货物的努力使西班牙代表与太阁展开谈判;随后的争端则构成了多明戈修士解释方济各会与耶稣会之争以及其后迫害的依据。这些联系是通过一位被囚的见证者呈现的;他的记忆鲜明,却也公开地带有偏袒。
这场海难也为围绕远洋航行展开的更大角力提供了具体的载体——一艘大帆船、搁浅的船货,以及将欧洲船只带到日本的争议航线。对多明戈修士而言,船只的损失与背叛和殉道密不可分。对读者而言,他的叙述既保存了海外贸易的实际利害,也展现了一个由愤懑的幸存者讲述的故事所具有的局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