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阁的宝藏
幕府将军太阁的宝藏是存放在大阪城内的大量金银、钱币与珍贵物品,也是太阁死后继承秩序的物质保障。依阿尔维托神父的估算,它的重要性远不止于价值惊人——城堡守护财富,财富赋予对国家的控制力,而八重门掌握这两者,或许便能确保自己日后统治,即使虎永或石堂心怀野心也不例外。
宝库及其藏品
宝藏存放在大阪城内一处设防严密的核心区域。七层天守阁里设有一连串戒备森严的房间——第四层的铁门之后有七间密室,堆满金锭和装着金币的箱子;上一层存放银锭与银币;再上一层则收藏珍稀丝绸、陶器、刀剑和盔甲。这种安排表明,这笔财富并非单一的贵金属宝藏,而是兼有随时可用的财富与珍稀、彰显身份的物品,汇聚于由城墙、门扉和防御工事保护的城堡中。
阿尔维托神父估计,宝藏价值至少达五千万杜卡特金币。他将这笔巨款与西班牙帝国、葡萄牙帝国和欧洲的总收入相比较,认为它超过三者合计一年的收入。他以此说明,这笔储备规模近乎无法想象,不仅在日本如此,与他所知各大势力的财富相比亦然。他认为这是世上规模最大的私人现钱财富,尽管宝藏中也包括无法仅以钱币衡量其意义的物品。
财富的来源
阿尔维托神父认为,这笔储备源自太阁的统治及其所掌握的权力。太阁热爱黄金,因为黄金能赋予他支配他人的权力;他的宝藏象征着其十六年无人质疑的权威。财富来自大名按惯例每年须献上的巨额礼物,也来自太阁自己的领地。凭征服所得,他个人拥有四分之一的土地;他的年收入超过五百万石。
支撑这番积累的制度既正式又带有强制性。太阁不向任何人征税;身为奉天皇之命统治日本的统治者,理论上他拥有每一块领地的收入。然而,阿尔维托神父称,大名、武士、农民、工匠、商人、盗贼、被排斥者、外国人和穢多阶层都自愿作出贡献,而且贡献甚巨,以求自保。因此,表面上的自愿奉献与压倒性的政治权力现实并存——财富可以作为惯例规定的礼物献上,而拒绝则暗含危险。这笔宝藏将这种关系浓缩体现,把整个社会的资源汇聚成由统治者掌握的储备。
城堡、掌管权与继承
对阿尔维托神父而言,大阪城与宝藏密不可分。他推断,谁控制城堡,谁就控制其中的财富,而财富因此赋予其支配这片土地的权力。在他看来,大阪城被建造成易守难攻的城池,是为了保护宝藏,并以信托方式保存,直到八重门成年。因此,城墙和铁门不仅是守护统治者财富的防御设施,也保障着政治秩序的物质基础,而这套秩序预定的受益者正是继承人。
阿尔维托神父的结论十分明确,但仍只是他对政治局势的判断。只要宝藏和大阪城完好无损,且八重门仍是两者事实上的掌管者,他便相信继承人在成年后将会统治,无论虎永、石堂或其他人试图做什么。太阁死后局势未定,这笔储备为继承秩序提供了物质依托。它本身并不能平息争夺,但阿尔维托神父认为,掌握并保全宝藏,足以决定谁能支配国家。
阿尔维托神父的抱负与宝藏的意义
这笔宝藏也显露出阿尔维托神父的宗教愿望与周遭政治现实之间的距离。他设想,只需取宝藏的百分之一,便能在全国每座城市建一座大教堂、每个城镇建一座教堂、每个村庄建一处传教所。他把宝藏视为传播信仰的潜在工具,但他并无权分得其中一份——财富受到城堡的保护,并与八重门的继承权紧密相连。他希望将其用于宗教事业,却必须依赖自己无权支配的政治财富。
这种张力赋予宝藏超越其宏伟规模的意义。对太阁而言,黄金曾是权力的工具;对阿尔维托神父而言,同一笔积累的财富似乎可以用来扩大教会的影响;对继承秩序而言,它则是可能帮助维护继承人权利的储备。这些彼此竞争的目的汇聚于大阪城内的宝藏。其规模使政治权威变得具体可见,而其戒备森严的存放地点则清楚表明,不会仅仅因为另一位争权者设想了不同用途,财富便落入其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