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牙黑船
幕府将军葡萄牙黑船是葡萄牙商船,它的到来将日本的政治危机与规模大得多的贸易、宗教和海上力量网络联系起来。船上的货物有望为虎长带来巨额财富,但这艘船的重要性不止于丝绸——葡萄牙贸易依赖耶穌會中间人的协助,而控制这艘船可能会削弱基督教大名及其赖以维系的商业安排。
船只与贸易网络
葡萄牙黑船承载着日本与葡萄牙在亚洲的商业网络之间每年进行的贸易。货物包括中国丝绸,而日本无法轻易通过与中国直接贸易取得这种商品。中国皇帝允许葡萄牙人在澳门设立永久据点,并以获取丝绸的贸易机会换取日本白银,此后这项贸易逐渐兴盛。葡萄牙充当中间人的角色,为商人带来财富,也使耶穌會日益重要——耶穌會神父学习中文和日语,充当谈判者与译员,受到双方信任。
这种安排使这艘船不只是一艘商船。它的到来带来维系日本与葡萄牙关系的货物、金钱和斡旋。贸易影响着武士的生活,而基督教大名和数十万名改宗者——其中许多人集中在长崎附近的九州——既使教会在日本境内拥有影响力,也使其得以接近海上力量。对弥十郎而言,葡萄牙人由此对贸易形成的控制是一种羞辱;对虎长而言,这是一项他无法仅凭意愿就摆脱的制约。
虎长的经济与政治困境
葡萄牙黑船平安抵港,载有阿尔维托神父所称前所未见的最多丝绸。虎长、基督教大名哈里马、木山大名和麻风大名大野修之间的一项安排已经生效;阿尔维托神父报告说,到次年虎长的金库将增加数万小判。他带来一份船上货物清单副本,交给虎长的军需官。因此,这批货物能立即带来经济利益,但也使虎长的计划受到与葡萄牙人及基督教大名合作的牵制。
虎长明白打破这种依赖关系要付出的政治代价。太阁曾试图驱逐神父,同时保留贸易。葡萄牙人的回应是停止葡萄牙黑船的航行;连续两年,没有一艘船前来。第三年,太阁邀请神父返回,实际上搁置了自己颁布的驱逐敕令,并容忍了原本打算消除的宗教和政治危险。虎长记得这次失败,并将其视为一项证明——针对神职人员的命令也可能令贸易中断。
他怀疑,即使布莱克索恩所言不假——外国商人的贪婪或许会促使他们继续贸易——葡萄牙人也不会在没有耶穌會的情况下继续交易。改由英格兰商人取代葡萄牙人需要太久,而虎长无法确定中国是否会转而与他们贸易。更令他忧虑的是,他担心向神父施压会促使他们支持一位强大的基督教大名,并为其提供葡萄牙海上力量和外国士兵。由此,葡萄牙黑船处于两种威胁的交汇点——经济孤立,以及与日本内战相结合、由外国支持的挑战。
战利品与威胁
由于这艘船集中了如此巨大的商业和政治价值,它成了各方谋划中可能的目标。真理子推断,虎长或许会归还布莱克索恩的船、火炮、火药和两百名外国战士,让布莱克索恩能够袭击并夺取葡萄牙黑船。她分析说,夺船会剥夺神父们的贸易收入,并给木山大名和麻风大名大野修等基督教大名带来严重麻烦。这项计划仍只是她提出的一种推测,并非已经成功夺船;其威力在于,外国船只可能被用来对付外国贸易体系本身。
布莱克索恩也设想与弥十郎结盟,一同夺取葡萄牙黑船。弥十郎提出率领陆上进攻,并表示自己能召集远超最初两百人的兵力。他们设想的合作将这艘船从葡萄牙人的资产变成可能的战利品,但现有记载证明的只是他们提出建议并进行谋划,并未表明他们成功夺船。
葡萄牙黑船也出现在围绕弥十郎忠诚问题的谈判中。一名石堂的中间人提出,只要弥十郎效忠,就将伊豆、布莱克索恩和布莱克索恩的船交给他;条件是杀死敌方首领、活捉真理子,并且弥十郎留在大阪。这项提议中的奖赏并不意味着财物已经转交——它表明,在围绕葡萄牙黑船的争夺持续之际,各方如何设想利用布莱克索恩及其船只作为诱因。
耶穌會的利害关系与船只的战略意义
阿尔维托神父报告虎长似乎已经投降时,罗德里格斯起初将这消息视为解脱。他相信,只要没有战争,葡萄牙黑船就会安全,教会就能获利,合作伙伴也会安稳。但阿尔维托神父还转述了虎长意味深长的说法——他可以下令释放身为基督徒囚犯的布莱克索恩,并归还他的船和火炮。罗德里格斯立即询问,伊拉斯谟号是否仍在江户、并且仍由虎长控制。这番对话揭示了两艘船之间的联系——控制布莱克索恩的船,可能使虎长有能力威胁葡萄牙黑船及其所代表的利益。
威胁并不止于葡萄牙商人。石堂称布莱克索恩可能被用来夺取葡萄牙黑船,或向木山大名和麻风大名大野修施压,并说两人都憎恨这个英格兰人。在围绕太阁继承人的政治角逐中,石堂认为布莱克索恩只是一个小棋子;而在继承人与基督徒之间的较量中,他称布莱克索恩是一个强得多的棋子。因此,这艘船的价值会随着局势变化——在贸易中,它是运载货物的船;对日本国库而言,它是收入来源;而在敌对领主和宗教派系的斗争中,它则是一个战略弱点。
后来,罗德里格斯因担心伊拉斯谟号已经出海而更加惊惶,这进一步凸显了这一弱点。他设想伊拉斯谟号正守在港口入口,封锁葡萄牙黑船返航。这是罗德里格斯忧惧之下的猜测,并非已经证实的封锁,但它显示出,英国船只如何迅速被视为制衡葡萄牙海上力量的工具。葡萄牙黑船的重要性不仅在于它带到日本的货物,也在于其他船只能够威胁它的通行、航行安全和货物。
叙事意义
葡萄牙黑船使更广泛的政治斗争有了具体的物质依托。贸易并非抽象的繁荣来源——它由一艘载着丝绸的特定船只运抵,依赖译员和谈判者,也可能因对港口、船只和武装力量的处置而中断。虎长记得贸易曾中断两年,这解释了他为何迟疑于切断神父与商业之间的联系,即便他也担忧神父的政治影响力。
与此同时,这艘船反复出现在谈判和谋划之中,表明商业依赖并不排斥军事算计。虎长的金库受益于船上货物;耶穌會和葡萄牙人依赖它继续航行;布莱克索恩和弥十郎考虑夺取它;石堂则将它视为向基督教大名施压的筹码。因此,这艘船既是维系现存秩序的工具,也是可能打破这一秩序的手段。在这些事件中,它的命运尚未确定,但针对它的威胁已经改变了各方衡量权力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