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吉尼亚州麦克莱恩
总统班底弗吉尼亚州麦克莱恩成为《华盛顿邮报》调查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秘密基金的重要采访地点。在休·斯隆家中,卡尔·伯恩斯坦和鲍勃·伍德沃德追问这位委员会前财务主管,了解他对基金及发放给竞选官员的现金知晓多少。斯隆的披露厘清了哪些人有权批准付款,但他的谨慎也划出了记者在水门闯入案问题上能够负责任地作出何种主张的界限。
背景与调查方式
伯恩斯坦首次有记录的麦克莱恩之行,发生在秘密基金报道未受到全国性媒体多少关注的那一天之后。他登记借用了一辆公车,从编辑部驱车前往拜访斯隆。这段通常约需半小时的路程,在雨中耗时一个多小时;斯隆住在一处新开发的住宅区,伯恩斯坦步行寻找时颇费周折。仿都铎式房屋沿着狭窄的步行小道排列,车流和停车区域与住宅步道分隔开来。这里是住宅社区,而非竞选办公室,但拜访所谈的是斯隆在尼克松竞选阵营内部接触到的资金和权限。
第一次会面并不是由斯隆出面。他的妻子开门后解释说,他在市中心,要到晚上七点半左右才会回来。她态度友善,还询问如何联系伯恩斯坦。伯恩斯坦知道,她曾在白宫担任社交秘书,对斯隆决定离开尼克松竞选阵营起过重要影响。为了表明自己不同于众多找上这对夫妇的记者,他承认斯隆处境艰难——这位前总统幕僚助理兼竞选财务主管正受到怀疑,出现在新闻报道中,同时面临大陪审团审查,而他的妻子即将迎来他们的第一个孩子。这次接触让人看到调查给家庭生活带来的影响,却没有回答伯恩斯坦此行想要了解的问题。
斯隆的说法及其局限
几小时后,斯隆开门让伯恩斯坦进了门厅,但没有关上门。他说自己没有接受过媒体采访,伯恩斯坦便敦促他公开说明所知情况。这名记者认为,当天的报道已表明斯隆本人并未参与水门闯入案,同时暗示他或许知道一些能引向涉案人员的事实。斯隆打断了这番劝说,作出更为严厉的判断——事态比报道所显示的更加严重,而他正是因为怀疑这一点才离开。他说自己愿意谈,但律师劝他不要发表可能被用于针对其竞选财务主管任职经历的民事诉讼中的公开声明。
斯隆谈到了委员会员工所受的压力,但没有说有人明确命令他保持沉默。按他的理解,得到的指示是要维护团结、让组织保持完整。伯恩斯坦问这是否等于叫人说谎,斯隆没有替他下结论,只承认这种推断并非没有道理。他的说法将组织忠诚与沉默联系起来,也表明法律建议和诉讼风险限制了他愿意披露的内容。
再度拜访与秘密基金
两天后,斯隆提出次日早晨与伯恩斯坦短暂会面,条件是记者们能迅速赶到麦克莱恩。斯隆得在岳父母到来前打扫房子。伍德沃德和伯恩斯坦抵达时,斯隆穿着随意,手里拿着扫帚;他婉拒伍德沃德帮忙,并请他们喝咖啡。厨房桌旁挂着一张装框的圣诞贺卡,画面是理查德·尼克松和妻子在白宫家中的情景。屋里其他地方还放着另一张圣诞贺卡、印有总统徽章的白宫火柴盒,以及一九六八年竞选活动的纪念品。这些物品让人看到,斯隆过去与竞选阵营及白宫的关联,如今仍留存在他家中;他也正在这里斟酌自己能透露多少基金情况。
谈话一再回到一种可能性——秘密资金或许用于正当、常规的情报工作,例如录下对手的演讲或剪辑报纸文章。斯隆说,种种情况使他作了最坏的假设,但也请记者们提供可能改变他看法的信息。被问及授权问题时,他说有五个人有权管理这笔基金,其中包括约翰·米切尔和莫里斯·斯坦斯。记者问米切尔是否知道付给杰布·马格鲁德、波特和G·戈登·利迪的款项时,斯隆点了点头。然而,斯隆明确划分了证据界限——知道这些款项的支出,并不能证明他们知道窃听行动。他承认收款人或许把钱花在未经授权的项目上,不过认为这种可能性很小。因此,麦克莱恩成为一项重要确认的发生地,却不是斯隆提出无法证实主张的地方。
对调查的意义
麦克莱恩的几次会面表明,《华盛顿邮报》的报道是通过反复接触逐步推进的,而非依靠一次全面披露。斯隆起初解释了自己离开的原因以及发言受到的限制;在后续拜访中,他帮助厘清基金的授权结构,却没有断言收款人究竟做了什么。这一区分对记者逐渐形成的报道做法十分重要——不把未经证实的犯罪指控写成既定事实。
这个地点也呈现出家庭生活与政治关系之间的反差。斯隆家中摆着他与尼克松竞选阵营关系密切的凭证,而两人在家中的谈话则涉及一笔他担心其用途可能比公众所知更为严重的基金。他的陈述没有解决谁知晓水门行动这一核心问题,却确实为伯恩斯坦和伍德沃德提供了更具体的说明——哪些人有权批准提款,以及一名前内部人士为何认为事态令人怀疑。麦克莱恩在调查中的重要性,正源于这几方面的结合——记者得以接触关键证人,获得关于基金授权权限的具体说明,并谨慎划清怀疑与证据之间的界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