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里兰州罗克维尔

总统班底

在《华盛顿邮报》对水门闯入案的调查中,马里兰州罗克维尔成了一张实用的地图——记者通过商业名录和社区线索追查詹姆斯·麦科德;一张金额不大的乡村俱乐部账单,则把E·霍华德·亨特与被捕人员联系起来。这个城镇的重要性,与其说在于某场戏剧性的正面交锋,不如说在于它的地址和日常记录为调查提供了可前往的地点和可核实的细节。

办公室、名录与寻找麦科德

记者从麦科德的私人安保咨询机构着手。电话簿列出了这家公司的信息,但记者多次打电话都无人接听。随后,他们查阅了按街道地址编排电话号码的交叉索引名录,但无论拨打麦科德的住址还是公司的电话,都没有得到回应。他的公司地址是亨格福德大道414号,位于罗克维尔一栋大型办公楼内。名录中的租户名单为记者提供了新的途径——他们把姓名分开,逐一打电话到租户家中,寻找可能认识麦科德的人。

这番寻找依靠的是不确定的转述和零碎回忆,而非现成线索。一位律师记得,上一年夏天曾为他工作的一名少女可能认识麦科德——也可能是她父亲认识他。律师只记得一个听起来像韦斯托尔的姓氏。联系了五位姓名相近的人之后,鲍勃·伍德沃德终于找到了哈兰·A·韦斯特雷尔,对方说自己认识麦科德。这一过程显示,一栋商业楼的地址如何变成调查工具——楼内租户提供了可能的人际联系,但要找到有用的线索,仍需经过反复而不甚准确的尝试。

韦斯特雷尔没看过报纸,不明白伍德沃德为什么打听麦科德。伍德沃德说,他正在为一篇可能刊出的报道搜集信息。韦斯特雷尔似乎颇感荣幸,于是提供了麦科德的背景和朋友等细节,还建议伍德沃德联系其他人。信息通过引荐逐渐累积,每次谈话都会开启一条新的可能线索,而不是立即揭开案情。

接受调查的罗克维尔居民

通过这些电话拼凑出的肖像,将麦科德置于多个不同的领域之中。他出生于得克萨斯州狭长地带,曾是联邦调查局探员、预备役军人,也曾担任中央情报局实体安保主管。他在蒙哥马利初级学院教授安保课程,积极参与华盛顿第一浸信会的活动;他的家人中有一名空军军官学校学员,还有一名有智力障碍的女儿。认识他的人形容他认真、沉静、可靠,具有如磐石般的正直品格。他们也称他是体制内的人——行事谨慎,不会擅自采取行动,尊重等级秩序,并倾向于服从命令。

这些说法使人难以简单地把他描绘成一名窃贼。无论约翰·米切尔如何评价麦科德,熟悉他的人都一致认为,他全职为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工作。这种反差对报道很重要——麦科德作为可靠、有条理的专业人士所享有的声誉,并不能抹去他与竞选组织的联系。相反,他的声誉和任职经历使得“他为何会成为水门窃贼之一”这个问题更加引人关注。

后来,伍德沃德开车去了麦科德在罗克维尔的家。那是一栋大型的两层砖房,位于一条尽头路上,离贯穿该镇的主干道70-S号公路不远。屋里亮着灯,却无人应门。这次造访没有带来任何交谈,却把调查带入了日常居家环境——报道的中心人物不仅是名录上的一个名字或竞选雇员,也是郊区住宅亮着灯的窗户后面的一名居民。

亨特线索与一笔当地小额交易

罗克维尔也通过两名在水门综合建筑群内被捕的迈阿密男子的随身物品进入调查视野。《华盛顿邮报》的夜班警务记者尤金·巴钦斯基取得的一份警方物品清单,列出了两张写有黄色横线、收件人标为霍华德和H.H.的纸,以及一个尚未寄出的信封。信封内有E·霍华德·亨特开给罗克维尔莱克伍德乡村俱乐部的一张6.36美元私人支票,另附一张金额相同的账单。

这笔钱数额不大,但物品清单把亨特的名字与一笔涉及罗克维尔某家机构的交易并列起来,而且这张支票是在被捕人员的物品中发现的。单凭这个细节,无法说明两者之间的联系,也不能确定亨特扮演了什么角色。它的调查价值在于可以与其他线索一并追查——迈阿密嫌疑人的通讯录中列有亨特的姓名和电话号码,旁边还有将他与白宫联系起来的注记。因此,支票和账单把一笔当地付款记录与对闯入案相关人员的更广泛调查联系起来,但并未让这条当地线索成为完整的解释。

更广泛报道网络中的一处地点

罗克维尔的线索属于一种调查方法——从各自独立的联系人、记录和反复拨打的电话中搜集信息。伍德沃德和卡尔·伯恩斯坦各自维护一份总电话名单,定期联系消息来源,并分工联络,以便各自发展独立的人际关系。他们的名单最终包含数百个姓名,重复姓名不到五十个。在这一更广泛的工作方式中,罗克维尔办公室楼的租户、麦科德的邻居,以及与亨特有关的纸面记录,都不是自成一体的答案。它们只是继续打电话、寻求引荐或进行比对的起点。

报道也明确区分了线索能够证明什么、不能证明什么。麦科德在罗克维尔的地址有助于确定其公司和住所所在之处;记者通过这些地址联系到的人提供了他的个人概况,并证实他受雇于竞选组织。亨特的乡村俱乐部支票则在物品清单中记载了一笔具体付款,而其他证据把他的名字与被捕人员联系起来。因此,罗克维尔并非一场决定性揭露的背景,而是一片实用的调查场域,普通地址和记录在不断积累、交叉核实的过程中获得了调查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