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代·亨宁森
悬案密码:吊死的女孩哈代·亨宁森身有严重残障,他与卡尔·默克的友谊经受着考验——护理安排重塑了他的日常生活,而阿尔贝特·戈德施密德案的调查则分散了卡尔对他们自己那桩案件的注意力。他的身体确实受到限制,但他的判断力、记忆力,以及坚持自行决定如何生活、何时让人看见自己的意愿,也同样真实。
身份与日常生活
公共护理体系的引入打乱了哈代·亨宁森在罗讷霍尔特公园住宅区原有的生活模式。莫滕成了他的日常护理者,莫滕的伴侣米卡担任他的心理教练和物理治疗师,市政居家护理人员则提供替班照护,而轮椅让他得以出门。这一变化降低了卡尔·默克在哈代日常照护中的重要性——过去哈代常与卡尔长谈,如今卡尔却发现自己被晾在一旁,不禁思忖这种新安排是否真对朋友有益。
哈代·亨宁森只有拇指能够活动,手腕和颈部也只能轻微移动。与他多年卧床的生活相比,这些有限的动作和轮椅为他开启了巨大的自由。起初,他为种种可能性感到欣喜若狂;然而,渐渐地,他也更加意识到这些可能性做不到什么。叙述将这两方面并置——轮椅确实能帮助他行动,但轮椅带来的自由并未消除身体的限制,也没有改变他在日常照护中实际依赖他人的处境。
哈代·亨宁森外出一趟,最后由无障碍交通服务送回家,这种矛盾随之成为切身感受。他苍白的皮肤被摩擦得泛起铜红色。有人问他发生了什么,他清楚地说出了自己的愿望:“我已经决定重新过自己的生活,能过多少就过多少。”这番话并不是说他的限制已经消失,也不是承诺他能轻易康复,而是在表明他重新找到了生活目标。莫滕和卡尔·默克对此忧心忡忡,警告他不要再做可能让这份新自由转瞬即逝的过度活动。
记忆、音乐与调查
哈代·亨宁森的专注力和阅历使他不只是一个接受照护的人。在复核阿尔贝特·戈德施密德案时,他的身体被描述为僵直地坐在轮椅上,但他的双眼仍然警觉,随时准备超越身体的限制去观察。当卡尔·默克问起琼·哈伯萨特在阿克基比路上背诵的一句歌词时,哈代·亨宁森认出那是乔妮·米切尔的歌。这一刻让卡尔无法辨认的片段变成了可用的线索,也表明哈代·亨宁森的知识仍在积极参与调查。
接着,他帮助让这条线索派上用场。米卡用苹果播放器播放乔妮·米切尔的歌曲,并慢慢把手机移到哈代·亨宁森嘴边。他有一会儿坐着一动不动,眼睛失焦;叙述将他写成一名正在工作的警察,专注于时机、语气和一个匿名的声音。音乐播放时,他只说了“琼”,并在一段停顿中保持专注,没有像别人那样可能就此放弃。这一幕具体展现了他的调查能力——凭借仔细聆听和克制而准确的沟通,他即使身体可用的手段有限,也仍能作出贡献。
卡尔·默克告诉他,案件可能很快就会了结,凶手也将受审;哈代·亨宁森的沉默中,既有痛苦,也有希望。卡尔·默克提出带他去旁听审判,但哈代·亨宁森拒绝了:“等事情彻底结束以后再说,”他说,“我不想被拿来展示。”他的拒绝为自己是否出现在公众面前划定了界限。他希望案件得到解决,但在结果尚未确定之前,不愿自己的身体沦为公开围观的对象。
友谊与共同往事
哈代·亨宁森与卡尔·默克的亲密关系,也体现在他能轻易回忆起卡尔几乎已经忘记的一晚。2005年卡尔·默克生日那天,两人和安克尔·赫耶尔在蒙帕纳斯餐厅吃烤猪肉。当时维格刚搬出去,卡尔·默克正向他们倾诉心事。一个喝醉的男人坐到他们桌边,拉扯安克尔·赫耶尔的袖子;安克尔·赫耶尔打了他一巴掌,卡尔·默克和哈代·亨宁森则在一名侍者的帮助下把他带到了外面。那人接着试图挥拳打他们,还用车钥匙威胁他们。哈代·亨宁森细致准确地讲述这段往事,为卡尔·默克恢复了一段共同记忆;卡尔的记忆此时才逐渐回来。
这个故事表明,这份友谊既是情感纽带,也是一种实用的知识来源。卡尔·默克记忆不济时,哈代·亨宁森能补充细节;线索陷入僵局时,他也能认出一首歌。然而,两人亲密并不意味着哈代总认同卡尔·默克的选择。他希望朋友认真看待自己的担忧;当他觉得卡尔·默克正在回避重要的事情时,便会直言不讳。
对案件的分歧
这场分歧在一次探访中浮现。当时暮色渐深,卡尔·默克去看哈代·亨宁森,发现一张莫滕留下的便条,上面说哈代心情不好、把自己封闭起来,还拒绝喝酒。哈代·亨宁森解释说,他无法理解卡尔·默克为什么不更积极地追查阿尔贝特·戈德施密德案,因为卡尔如今有机会重启此案,而这件事对哈代而言意义重大。卡尔·默克回答说,此案归特耶·普劳格负责,而且已经重启。
在哈代·亨宁森看来,这是优先次序上的冲突;卡尔·默克看到的则是既有的职责分工。哈代认为,一桩关于女孩被汽车撞死的旧案,不该妨碍卡尔·默克调查他们自己的案子。他还将卡尔显露出的迟疑与卡尔在公众面前的表现联系起来——哈代说,卡尔·默克在电视上显得漠不关心,甚至几乎不敢看那把曾射中他们的手枪。哈代并未接受这位自己如此熟悉的朋友所给的解释,而是追问另一种可能——卡尔·默克是否害怕进一步调查会揭露什么。两人的冲突没有化解分歧,却清楚表明哈代·亨宁森绝非只是在等待别人照顾或告知情况。他关心调查进展,留意卡尔·默克的所作所为,也会在友谊要求他这样做时挺身质疑卡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