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特勒1938年9月26日体育宫演说

阿道夫·希特勒在1938年9月26日的柏林体育宫演说被描绘成一场表演——其中的和平保证非但没有化解战争威胁，反而使威胁更加尖锐。次日下午，休·莱加特在伦敦第三次读到这篇演说的内容——演说宣称自己代表全体德国人发言，承诺不再提出领土要求，并警告说，捷克斯洛伐克可能在几天内遭到攻击。演说的力量，来自这些保证与周遭逐步展开的最后通牒之间的落差。

危机中的演说

9月27日星期二，下午一点刚过，休·莱加特坐在伦敦丽兹酒店餐厅一扇从地板直达天花板的窗户旁，手边摊开一份《泰晤士报》，翻到第十七版。他点了一小瓶自己买不起的1921年唐培里侬香槟，正重读前一晚在柏林体育宫发表的演说报道。反复阅读让这篇演说获得了第二重生命——它不再只是柏林集会上听到的一场演讲，也是危机逼近最后期限之际，休·莱加特仔细研读的一份文件。

休·莱加特曾通过英国广播公司收听这场演说的现场转播。书中将其演说方式描绘为冷硬、无情、咄咄逼人、自怜且自夸；阿道夫·希特勒猛击讲台，一万五千个声音则齐声欢呼。对休·莱加特而言，那阵欢呼仿佛从一条黑暗的地下河中奔涌而出。这个意象使听众的回应不止是政治性的喝彩——它是一种集体发出的声音，显得浩大而难以抗拒。然而，演说所宣称的全体一致本身也是其论证的一部分，并非每个德国人都赞同的独立证据。

保证与威胁

阿道夫·希特勒坚持说，数百万德国人都支持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随后，他表示感谢内维尔·张伯伦所作的努力，并称德国只想要和平。这项保证以捷克斯洛伐克问题得到解决为条件——他说，一旦问题解决，“德国在欧洲已没有更多领土问题”。这项承诺看似面面俱到，但其时机与附带条件，仍使当前的领土要求处于危机的核心。

休·莱加特用钢笔在这段话下划线。他也标记了较早提及《英德海军协定》的地方；阿道夫·希特勒称，只有两国郑重承诺永不再彼此开战，这项协定在道义上才站得住脚。他宣称德国怀有这样的意愿，并希望英国也能由抱有同样信念的人占据上风。在这番呼吁中，该协定成了两国可能实现和平的依据；然而，与对捷克斯洛伐克的要求并置时，它并未消除眼前的危险。

塞西尔·塞耶斯转述阿道夫·希特勒在柏林的话时，演说中威胁性的语气变得明白无误：“我要粉碎捷克人！”休·莱加特将这番威胁译为：“我要粉碎捷克人！”这句直截了当的宣言，与演说中宣称和平目的的说辞形成对照。这并非事后强加于演说的解释——叙事将威胁、安抚，以及不再提出欧洲领土要求的保证，置于同一场迅速恶化的对峙之中。

最后期限及其外交影响

在1938年9月27日的英国内阁会议上，内维尔·张伯伦报告说，原先希望依照公民投票、有序移交苏台德地区的计划，已被阿道夫·希特勒要求立即采取行动的主张打断。阿道夫·希特勒甚至连一周都不肯等；据报告，他打算在星期六发动入侵。内维尔·张伯伦还转述了阿道夫·希特勒对霍勒斯·威尔逊爵士警告的回应：“今天是星期二，到下星期一，我们就全都要开战了。”因此，演说中的紧迫感在政府的审议中有着现实对应——武力威胁与一个迫在眉睫的时间表紧密相连。

英国内阁考虑以局部动员表明英国已做好作战准备。内维尔·张伯伦警告说，这一步反而可能促使阿道夫·希特勒开战，因为他认为阿道夫·希特勒无法容忍丢脸。因此，演说将威胁与和平宣称结合起来，直接关系到如何应对的问题——展示决心或许能起到威慑作用，却也可能加速原本意在阻止的冲突。

眼前的争论并不局限于军事威慑。霍勒斯·威尔逊爵士提议发电报，敦促捷克人接受阿道夫·希特勒的条件，并在最后期限前撤出苏台德地区；他认为这是避免更大规模战争最稳妥的办法。哈利法克斯外交大臣反对在威胁之下敦促割让领土，认为那无异于彻底投降。他也怀疑英国下议院会接受这种做法，并强调英国无法保证德国陆军会止步于苏台德地区，而不会占领整个国家。演说中的和平宣称没有解决这场争论；相反，英国内阁必须在面对武力胁迫下提出的要求时，决定是否相信这些宣称。

暂缓而未解决

下午两点零七分，休·莱加特听到一通来自柏林的电话，危险似乎暂时缓和。内维尔·亨德森爵士报告说，贝尼托·墨索里尼已向阿道夫·希特勒传话——意大利将在冲突中支持德国，但请求推迟动员二十四小时，以便重新考虑局势。阿道夫·希特勒同意了。暂停改变了眼前的时间表，却没有改变对峙的实质。它发生在一场承诺和平、同时又为捷克斯洛伐克危机设下最后期限的演说之后。

后来，霍勒斯·威尔逊爵士向各代表通报与阿道夫·希特勒和贝尼托·墨索里尼会面的情况。他的叙述包括阿道夫·希特勒的说法——此前几天已有二十五万名难民从苏台德地区逃入德国；他还坚持必须在星期六前解决此事——要么英国、法国和意大利保证捷克人开始撤离有争议的领土，要么阿道夫·希特勒就会进军。霍勒斯·威尔逊爵士说，阿道夫·希特勒一再看表，显然是在确认动员暂停还剩多长时间；他最后判断，阿道夫·希特勒看起来并非虚张声势。演说在小说中的重要性，源于这种不断累积的压力——演说的承诺一再受到最后期限、入侵威胁以及这些威胁迫使他人作出的抉择的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