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苏台德危机的武力威胁与外交斡旋

1938年苏台德危机是1938年9月围绕苏台德地区展开的对峙，阿道夫·希特勒的入侵威胁、英国和法国的权衡，以及德国军方的阴谋，都在一连串紧迫期限中交汇。这一事件将时间本身变成武器——内维尔·张伯伦试图维护和平，又不显得软弱；与此同时，反对阿道夫·希特勒的德国人则看到一个狭窄的机会，可以阻止动员，甚至推翻政权。二十四小时的延期改变了他们的前景，却没有消除根本危险。

起因与相互冲突的利害关系

1938年9月，阿道夫·希特勒决意发动战争，而内维尔·张伯伦则竭力维护和平。眼前的争端在于将苏台德地区移交给德国。内维尔·张伯伦告诉内阁，捷克斯洛伐克政府已同意有秩序地移交领土，条件是举行公民投票；但阿道夫·希特勒连再等一周都拒绝了，并宣布将在星期六入侵。霍勒斯·威尔逊爵士警告他，如果法国履行对捷克斯洛伐克的条约义务，英国将支持法国。据报道，阿道夫·希特勒对此回应称，他已做好应对一切情况的准备，并预计下星期一就会爆发战争。

内阁收到的军事评估明确揭示了危险。戈特勋爵宣读了参谋长委员会的结论——英国和法国无论在海上、陆地还是空中施压，都无法阻止德国占领波希米亚并彻底击败捷克斯洛伐克。备忘录判断，要恢复该国失去的完整领土，必须击败德国，而这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斗争，从一开始就会演变为一场不受限制的战争。内维尔·张伯伦认为，这种前景意味着重演1914年8月的局面，但他质疑这场战争究竟要争取什么——英国已经接受三百五十万苏台德德意志人应享有民族自决权，因此，苏台德地区分离很难成为盟国开战的理由。

问题不仅在于英国能否作战，还在于围绕此事的战争在政治上能否持续。内维尔·张伯伦担心，如果捷克斯洛伐克在10月底前崩溃，英国公众或许不会接受整个冬季继续作战所需的牺牲。外交大臣哈利法克斯报告说，自治领不会支持为如此狭隘的议题开战；美国不会加入，爱尔兰则会保持中立。亚历山大·卡多根爵士提到苏联与捷克人的条约，但内维尔·张伯伦指出，苏联与捷克斯洛伐克没有共同边界，只能穿越波兰或罗马尼亚才能介入，而这可能导致波兰或罗马尼亚站到德国一方参战。戈特勋爵警告说，更大范围的冲突可能意味着在欧洲与德国作战、在地中海与意大利作战，并在远东与日本作战，使大英帝国的存续陷入严重危机。

最后通牒、信号与延期

随着期限临近，英国领导人争论军事信号能否吓阻阿道夫·希特勒，还是会激怒他。内维尔·张伯伦意识到，局部动员意味着英国会先于德国动员。支持者认为，这可以向阿道夫·希特勒表明英国已做好作战准备，或许会促使他重新考虑。内维尔·张伯伦担心结果恰恰相反——根据他与阿道夫·希特勒的两次会面，他相信阿道夫·希特勒无法容忍丢脸。这场争论揭示了每一种信号都伴有风险。克制可能被视为软弱；展示备战决心则可能将危机推向战争。

霍勒斯·威尔逊爵士提议发出电报，建议捷克人赶在次日下午两点的期限前接受阿道夫·希特勒的条件，撤出苏台德地区，并允许德国占领。威尔逊认为，这是使英国免于卷入一场可能规模巨大的战争最稳妥的办法；他主张，如果捷克人拒绝，英国至少已尽最大努力，也就不再负有同等的道义干预义务。这项提议表明，寻求和平可能把立即让步的负担压在捷克斯洛伐克身上。

危机也在堆满文件、各种报告交错传来的房间里展开。晚上十点刚过，休·莱加特将来自柏林的545号电报交给内维尔·张伯伦，当时内阁正在审议阿道夫·希特勒的答复。出席者有二十名部长，还有霍勒斯·威尔逊和内阁秘书爱德华·布里奇斯；打开的横拉窗几乎没能散去雪茄、烟斗和香烟的烟雾。电报的到来让外交变得具体可触——一份文件被递过桌面，而房间之外的期限仍在不断逼近。

两点过七分，休·莱加特接到内维尔·亨德森爵士打来的电话。贝尼托·墨索里尼已派意大利大使向阿道夫·希特勒传话，保证一旦爆发冲突，意大利将与德国站在一起，同时请求他将动员推迟二十四小时，以便重新考虑局势。阿道夫·希特勒同意了。延期打断了倒计时，却只是拖延，并非解决——危机是否会导致入侵或战争，仍无定论。

德国反对派的狭窄机会

与此同时，反对阿道夫·希特勒的德国军官和官员正在考虑从政权内部采取行动。路德维希·贝克将军透露，他近六周前已辞去德国总参谋长一职，以抗议对捷克斯洛伐克开战的计划。他应阿道夫·希特勒的要求，将辞职一事保密，但表示自己仍与前任高级指挥部同僚保持联系，并相信德国陆军可能违抗动员命令，转而对付政权。汉斯·奥斯特上校认为，这一前景意味着局势发生了决定性变化——小组必须准备好在次日行动。

德国陆军对阿道夫·希特勒的效忠誓言构成关键限制。路德维希·贝克将军认为，如果发生骚乱，德国陆军可以进入总理府恢复秩序，但针对阿道夫·希特勒的第一步不能由德国陆军自己迈出，而必须由其他人发起。汉斯·奥斯特上校和弗里德里希·海因茨上尉估计，出其不意地行动，再保证德国陆军会保护阴谋者免遭党卫队营救，便有可能以约五十人的初始兵力实施逮捕。弗里德里希·海因茨上尉说，人员已经就位——他们是经验丰富的战士，已做好次日行动的准备。

阴谋者暂且搁置了第三帝国之后可能由什么政府接替的问题。汉斯·奥斯特上校坚持认为，他们的首要任务是阻止阿道夫·希特勒发布动员令。如果阿道夫·希特勒投降，他们就活捉他；如果他看来可能逃脱，汉斯·奥斯特上校判断，他们或许不得不开枪杀死他。保罗·冯·哈特曼第一个表示同意，其他人随后也同意了，路德维希·贝克将军则勉强赞同。这项决定将反对立场转化为有条件的行动计划，但计划能否成功，取决于阴谋者先迈出第一步后，德国陆军是否愿意采取行动。

延期及其后果

这二十四小时的延期暴露出该计划是多么脆弱。后来保罗·冯·哈特曼询问德国陆军发生了什么，汉斯·奥斯特上校解释说，一切都取决于布劳希奇。当时他仍在决定如何行动，阿道夫·希特勒却已发布延期命令。因此，德国陆军可能介入一事并未成为既定行动方针；其反对阿道夫·希特勒的意愿仍不确定，而这次暂停也消除了阴谋者据以组织行动的迫在眉睫的时机。

反对派随后面对一种可能——慕尼黑会议不过是将已经提出的让步正式确定下来。保罗·冯·哈特曼认为，他们剩下的机会就是阻止协议签署。埃里希·科尔特认为这不太可能，因为阿道夫·希特勒将得到实质上与最初要求相同的东西，会议或许只是走过场。保罗·冯·哈特曼反驳说，阿道夫·希特勒只是推迟动员，并没有取消动员。这个区别让危险继续存在，即便眼前的期限已渐渐远去。

在之后的一次情况通报会上，霍勒斯·威尔逊转述了阿道夫·希特勒在会谈中表达的立场——捷克斯洛伐克被说成是欧洲和平的威胁；据称，最近几天已有二十五万难民从苏台德地区逃入德国；此事必须在星期六前解决。英国、法国和意大利必须保证捷克人的撤离届时开始，否则阿道夫·希特勒就会进军。霍勒斯·威尔逊注意到，二十四小时暂停期届满时，阿道夫·希特勒反复看表，并得出结论——他不相信阿道夫·希特勒是在虚张声势。随后，贝尼托·墨索里尼拿出一份意大利协议草案，由德国人译成德文。于是，危机从眼前的入侵威胁转向会议外交，但其背后的胁迫并未消失。

这一事件中的决定性转折全都只是暂时的——军事警告无法阻止入侵，局部动员可能起到威慑作用，也可能激怒对方；阴谋计划依赖于尚未确定行动方针的德国陆军高级指挥部；贝尼托·墨索里尼的介入推迟而非取消了德国动员。小说将内阁审议与秘密抵抗交错呈现，使同一段时间承载着两种悬念——欧洲列强能否避免战争，以及阿道夫·希特勒的反对者能否赶在外交手段关闭机会之前采取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