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尼黑协定
慕尼黑慕尼黑协定是英国、法国、德国和意大利达成的一项协议,允许德国军队占领捷克斯洛伐克苏台德地区以德意志人为主的部分,从而避免一场迫在眉睫的欧洲战争。协定条款是在严峻的时间压力下拟定的,并将有争议的问题留待日后解决。签署仪式正式结束了这场危机,但协定达成之迅速、其所处的强制性情势及其后果的不确定性,仍清晰地体现在周围人们的反应中。
危机与英国内阁的两难
协定是在阿道夫·希特勒威胁称若其要求得不到满足便入侵捷克斯洛伐克之后达成的。内维尔·张伯伦告诉英国内阁,希特勒连短暂推迟都拒绝了,并宣称如果法国和英国介入,战争就会随之而来。张伯伦此前已警告希特勒,如果法国履行对捷克斯洛伐克的条约义务,英国可能会支持法国。采取行动并非空谈——内阁讨论了部分动员,这一措施最早可在10月1日落实。支持者认为,明确的军事信号或许能使希特勒相信英国已准备作战;张伯伦则担心,这反而会激怒一个无法忍受丢脸的领导人。
内阁辩论揭示了英国作出任何回应时所面临的政治局限。张伯伦问道,如果捷克斯洛伐克在10月底前已经崩溃,公众又如何会被说服去支撑一场冬季战争,尤其是英国此前已经承认,不该让苏台德德意志人置于捷克统治之下。哈利法克斯外交大臣报告说,各自治领不会支持一场起因如此狭窄的战争,而美国不会参战,爱尔兰则会保持中立。亚历山大·卡多根爵士提出苏联可能提供支持,但张伯伦反驳说,苏联与捷克斯洛伐克没有共同边界,只能穿越波兰或罗马尼亚才能介入。戈特勋爵警告,一场更大规模的冲突可能使德国卷入欧洲战事、意大利卷入地中海战事,而日本则卷入远东战事。
霍勒斯·威尔逊爵士提议发送一封电报,敦促捷克斯洛伐克人在希特勒设定的最后期限前接受其条件——撤出苏台德地区,并允许德国占领。他的理由是,这是避免一场规模可能极其庞大的战争最稳妥的办法。哈利法克斯外交大臣反对发送电报,称在武力威胁下要求割让领土就是投降,并警告英国不能敦促捷克斯洛伐克人去做英国认为错误的事。他也怀疑德国会止步于苏台德地区。哈利法克斯外交大臣和亚历山大·卡多根爵士认为,如果英国施压要求捷克斯洛伐克人让步,就会成为德国的帮凶并丧失威望。因此,英国的决定既受战争危险制约,也受国内与国际层面上被视为支持胁迫所带来的代价制约。
最后期限、干预与谈判
内维尔·亨德森爵士从柏林打来电话,带来贝尼托·墨索里尼已向希特勒传话的消息,迫在眉睫的时间安排因此发生变化。意大利将在冲突中支持德国,但墨索里尼请求希特勒将动员推迟二十四小时,以便重新审视局势;希特勒同意了。这一暂停并未消除威胁。在后来的一次会议上,威尔逊报告说,希特勒认为危机已到了关键时刻,坚持必须在星期六前解决——英国、法国和意大利必须保证捷克人的撤离届时开始,否则德军就会进入。威尔逊判断希特勒并非虚张声势,并认为必须在当天达成协议,才能避免战争。
条款本身仍有争议。威廉·斯特朗询问希特勒是否会接受由国际委员会决定哪些地区应归属德国。威尔逊报告说,希特勒拒绝了这一做法,认为它太慢,并要求举行公民投票,由各地区以简单多数决定其归属。然而,最终安排把尚未解决的问题交给了国际委员会处理。埃里希·科尔特向保罗·冯·哈特曼解释说,张伯伦用种种细节拖延谈判,直到希特勒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拖延;未决问题将留给四国委员会处理,从而让各方都能宣称自己取得了一定胜利。科尔特的描述道出了这项协定的做法——它并未解决所有争端,而是将其中一些移出了谈判桌。
条款与签署
协定规定,德国军队从次日起在十天内逐步占领苏台德地区以德意志人为主的部分。希特勒的大部分要求都得到了满足。协定还规定,由国际委员会处理尚未解决的问题——委员会成员包括德国外交部办公处的国务秘书、派驻柏林的英国、法国和意大利大使,以及一名由捷克斯洛伐克政府提名的代表。这项规定为捷克斯洛伐克在委员会中留出了明确席位,尽管核心领土决定是由在慕尼黑会晤的四国政府作出的。
签署过程仓促而程序化,并非轻松从容的场面。各国领导人摆好姿势拍照后,希特勒戴着一名党卫队副官提供的眼镜走到桌前。他试着使用墨水台,却发现里面是空的,只得接过一名官员的钢笔。随后他签署主要协定及其附带文件,过程反复进行——一名助手吸干每个尚未干透的签名,另一人移走文件,再把一份新文件放到他面前。签署持续了几分钟,总共留下二十个签名,文件包括供四国使用的副本以及附件和补充声明。法律文本的拟定使谈判者得以推迟处理争议事项,并在不到十二小时内达成协定。
内维尔·张伯伦在签署前检查了文件。外面的人群欢呼起来;希特勒示意关上书房的窗户。在阴影中,保罗·冯·哈特曼疲惫地注视着一切,神情空茫;休·莱加特则看到了公众的兴奋与屋内紧张气氛之间的反差。签名使协定正式生效,但无论是关上的窗户还是正式文件,都无法让那些尚未解决的问题消失。
即时后果与意义
一则报纸报道宣称,欧洲此前一直为之做准备的战争已被避免,并将张伯伦为和平所作的努力描述为一项成功。慕尼黑的人群给予他的掌声最为热烈。国内的欢迎同样充满庆祝气氛——返程航班上,英国一行人疲惫而忧郁,张伯伦还下令不要动用雷吉娜宫酒店提供的一篮礼品,因为那是德国赠送的礼物。公众赞誉与私下疲惫之间的反差,使协定带来的情感代价成为其即时后果的一部分。
回到英国后,张伯伦向人群发表讲话,感谢英国人民寄给他和妻子的支持与赞许信件。他把解决捷克斯洛伐克问题说成实现更广泛欧洲和平的前奏,随后举起那张写有他和希特勒名字的纸,准备将其朗读出来。休·莱加特终生都记得这一幕——张伯伦高举文件,却因为没有戴眼镜,只能把文件伸到手臂所及之处才看得清。由此,协定结束了眼前的危机,却也引出了截然不同的两种解读——一场备受赞誉的避战,以及一项在武力威胁下达成、其未决后果被推迟而非消除的协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