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伯伦1938年9月28日在下议院发表危机声明
慕尼黑内维尔·张伯伦1938年9月28日在英国下议院发表的危机声明,既公开讲述了他为避免战争所作的努力,也是外交在压力不断增大时实时展开的记录。在小说中,休·莱加特对照讲稿听着这场演说,电报和紧急消息接连传来,使首相条理分明的叙述一再被它试图解释的事态发展打断。
声明背后的危机
这场演说是在围绕苏台德地区的对峙不断恶化后发表的。张伯伦告诉英国内阁,捷克政府已同意将该地区有序移交给德国,但须举行公民投票;然而,阿道夫·希特勒连再延后一周也拒绝接受,并威胁要在星期六入侵。霍勒斯·威尔逊爵士警告他,如果法国履行对捷克斯洛伐克的条约义务,英国就会支持法国;据称,希特勒回答说,他已做好应对一切局面的准备,各国最迟到下星期一就会开战。因此,眼前的利害关系并非抽象问题——一道最后期限、一场入侵威胁,以及法国的承诺可能使英国卷入战争的风险。
英国内阁的讨论表明,公开宣示决心很难与避免引发其意在阻止的冲突这项危险分开。张伯伦认识到,部分动员可以显示英国并非虚张声势,也可能让希特勒重新考虑。但他同样担心,这会把希特勒推向战争,尤其因为他认为希特勒无法忍受丢脸。内阁中另一位成员则指出,英国此前为和平所作的努力可能被误认为软弱,并以1914年德国误判英国的认真态度为例。这份声明对危机的叙述,因而处于一场正在进行的争论之中——怎样才能让警告令人信服,又不使它立刻成为冲突的导火索。
困难既是政治性的,也是军事性的。张伯伦后来询问,如果捷克斯洛伐克在十月底前崩溃,英国公众要如何被说服继续打一场冬季战争;此前,英国已经接受不应让苏台德德意志人受捷克统治这一观点。外交大臣哈利法克斯勋爵报告说,各自治领不会支持为如此有限的争端而战;预计美国不会参战,爱尔兰则会保持中立。甚至有人提出苏联可能提供支持。因此,演说对事态的详尽回顾,是在面向一个不能想当然地认为愿意承担战争代价的公众。
实时发表的长篇叙述
一点刚过时,琼刚在唐宁街十号的花园厅打完首相的演讲稿,休·莱加特也在场。张伯伦定于两点动身前往英国下议院。这份声明已经增至四十二页打字稿,超过八千字;直到凌晨才写完。莱加特估计,即使不受打断,单是宣读也要耗去将近一个半小时。
英国下议院全场鸦雀无声地听着这番叙述。张伯伦按日、在一些地方甚至按小时重构危机;与此同时,议会传令员不断把电报和粉红色的电话便条送进威斯敏斯特宫。演说解释了他为何作出前所未有的决定,亲自前往德国会见希特勒,希望挽救和平。演说回顾了他的首次访问——9月15日前往慕尼黑,随后乘火车到希特勒位于贝希特斯加登的山间居所;又讲述他于9月22日重返德国,在莱茵河畔的戈德斯贝格举行会谈。张伯伦将这些旅程描述为一次次争取达成协议的努力,同时承认,若空手而归,他就会招致批评。
休·莱加特对照自己的副本核对演说,并标出张伯伦偏离预先准备的讲稿之处。首相的讲述从容而审慎,却也不乏戏剧性——他戴上夹鼻眼镜,宣读文件;摘下眼镜,短暂望向天窗;又以探险家汇报行程般沉稳的口吻讲述自己的会面。随着他讲到前两天发生的事件,这种克制的演说方式与外部危机之间的反差愈发鲜明。
消息打断议会陈述
当张伯伦讲到派霍勒斯·威尔逊爵士前往柏林、作最后一次维护和平的努力时,休·莱加特注意到贵族席有人走动。亚历山大·卡多根爵士带着一名传令员赶到,急切地想引起哈利法克斯勋爵的注意。哈利法克斯离开贵族席去见他后,卡多根交给休·莱加特一张折好的纸条,上面写着请转交首相,并标明“紧急”。他说,希特勒刚刚作出了直接回应,必须在张伯伦结束讲话前送到他手里。由于无法直接接近首相,休·莱加特便把纸条沿着长凳传给邓格拉斯勋爵。
这条消息传来时,议事厅仍在听张伯伦解释危机。此前,威尔逊曾向希特勒重申,如果法国军队实际卷入对德敌对行动,英国将认为自己有义务支持法国。内维尔·亨德森爵士另从柏林发来报告,告诉休·莱加特,贝尼托·墨索里尼已通过意大利大使给希特勒传话。墨索里尼承诺,一旦发生冲突,意大利将支持德国,但要求希特勒暂缓动员二十四小时,以便重新考虑局势。希特勒同意了。这个短暂的停顿并未解决争端,只是在入侵威胁与可能避免入侵的努力之间,又添了一段短暂的间隔。
公开演说与秘密时间表并行
小说将议会陈述与德国反对派的秘密行动并置;后者能否成功,也取决于动员的时间表。路德维希·贝克将军因抗议对捷克斯洛伐克开战而辞去德国总参谋部总参谋长职务,但在答应希特勒保密后,一直未公开此事。他告诉密谋者,最高统帅部内部的反对力量足够强大;如果希特勒下令动员,陆军可能抗命并对抗政权。然而,德国军队对希特勒的效忠誓言意味着,陆军不能直接以行动对付希特勒——贝克主张,只有在某种骚乱已经发生后,陆军才能进入德国总理府恢复秩序。
汉斯·奥斯特上校和弗里德里希·海因茨上尉估计,凭借出其不意的行动,以及陆军对纳粹党卫队营救行动的防备,一支约五十人的先遣队就足以逮捕希特勒。密谋者一致认为,阻止希特勒下令动员比决定之后由谁执政更为重要。如果希特勒投降,他们会活捉他;但他们也同意,若他似乎可能逃脱,就可能不得不将他击毙。然而,动员推迟二十四小时后,陆军是否愿意行动仍不确定。奥斯特后来表示,一切都取决于布劳希奇;希特勒宣布推迟动员时,布劳希奇仍在考虑该怎么做。这个为外交争取更多时间的暂停,也改变了密谋者一直等待的行动时机。
这种并置赋予了演说双重意义。在英国下议院,张伯伦试图通过谨慎的公开叙述让危机变得清晰;议事厅之外,反对希特勒的行动则受到军事效忠、最后期限以及陆军领导人反应未明等因素的制约。声明本身并未化解这些相互牵制的压力。后来,霍勒斯·威尔逊爵士转述了希特勒的要求——英国、法国和意大利须保证捷克人在星期六前开始撤离争议领土,否则德国就会入侵。他还报告说,墨索里尼拿出了一份草案,译文与先前的一项提议大体相似。因此,小说并未将这场演说呈现为危机的终结,而是将它描绘成这样一个时刻——公开解释、外交斡旋以及国内抵抗的可能性,仍都取决于下一个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