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反对派阻止慕尼黑妥协的行动

慕尼黑

德国反对派阻止慕尼黑协定的行动,是一场密谋;其开端取决于军方是否可能发动反叛,而当这一前景动摇时,行动目标也随之改变。阿道夫·希特勒威胁入侵捷克斯洛伐克之际,德国军官和平民官员准备在动员开始时逮捕他;当这场迫在眉睫的危机被推迟后,保罗·冯·哈特曼提出,剩下的机会是通过英国干预打乱协定进程。这场密谋之所以紧迫,是因为行动窗口正在缩小——每一次外交上的暂停都能争取时间,却也削弱密谋者行动所依赖的条件。

危机与政变的契机

内维尔·张伯伦告诉英国参谋长委员会,原定有序移交苏台德地区、并以公民投票为条件的方案,已被希特勒设定的最后期限取代。希特勒声称将于星期六入侵,并否定英国和法国会因此参战的可能。张伯伦表示,如果法国履行对捷克斯洛伐克承担的条约义务,英国就有义务支持法国。因此,这一威胁不只是外交策略——它使密谋者面临一个迫近的战争与动员抉择。

英国是否会作出回应,本身就存在争议。张伯伦考虑部分动员时,意识到这可能释放英国准备参战的信号,但也担心这会把希特勒推向战争。他回忆自己曾直视希特勒的眼睛,这影响了他的判断——这位德国领导人无法容忍丢脸。这番讨论清楚揭示了危机的核心难题——原本旨在阻止入侵的信号,反而可能使入侵加速;而迟疑则可能被视为软弱。

反对派的希望寄托于路德维希·贝克将军透露的一项秘密。他告诉汉斯·奥斯特上校和汉斯·贝恩德·吉斯维乌斯,自己近六周前便辞去总参谋长职务,以抗议对捷克斯洛伐克开战的计划;但他曾答应希特勒不公开辞职,因此一直将此事保密。贝克表示,自己仍与最高统帅部的前同僚保持联系,并相信如果希特勒下令动员,德国陆军可能会抗命并对抗政权。他的透露使密谋者的抵抗不再只是少数平民的愿望,而成为一项在特定条件下可能借助军方力量的计划。

军事计划及其制约

这一可能性受到德意志国防军对希特勒宣誓效忠的限制。贝克认为,如果总理府内发生骚乱,德国陆军可以介入恢复秩序;但针对希特勒的第一步不能由德国陆军自己迈出。因此,密谋者必须制造骚乱,使军方能够在贝克看来不违背效忠誓言的情况下采取行动。这一区别并非技术细节——政变能否成功,不仅取决于德国陆军是否愿意支持,也取决于行动的先后次序。

奥斯特和弗里德里希·海因茨上尉估计,只要出其不意,并保证德国陆军会保护密谋者免遭纳粹党卫队营救希特勒的行动,约五十人的初始队伍就足以逮捕希特勒。海因茨说,他们已经准备好一批经验丰富的战士,次日即可行动。因此,这一方案被描述为一项具体行动,而非笼统地希望更换政府;但这支小规模队伍需要上述保护,也必须把握正确时机。

密谋者商定了抵达希特勒面前后要采取的行动。奥斯特坚持认为,首要任务是阻止希特勒发布动员令,而不是讨论第三帝国之后应采取何种政体。如果希特勒投降并接受拘押,他们会将他活捉;如果他似乎有可能逃脱,奥斯特说,他们就只能开枪。哈特曼第一个表示同意,其他人随后赞同;贝克最后才加入,而且最为勉强。这一决定为计划划定了鲜明的行动界限——在阻止迫在眉睫的命令之前,关于政权之后安排的政治问题一律搁置。

推迟动员与军事势头消退

当内维尔·亨德森从柏林打来电话,带来贝尼托·墨索里尼请求希特勒将动员推迟二十四小时、以便重新评估局势的消息后,预期中的行动时机发生了变化。亨德森报告说,意大利将在冲突中支持德国,但希特勒已接受推迟的请求。这一暂停打乱了密谋者的时间表,却没有消除危险——入侵并未被排除,但他们计划所依赖的直接触发条件已不再确定。

五点钟,六名密谋者在埃里希·科尔特位于普鲁士邦政府大楼的办公室聚集——来自内政部的吉斯维乌斯和舒伦堡伯爵,来自司法部的汉斯·冯·多赫南伊,来自阿勃维尔的奥斯特,以及来自外交部门的科尔特和哈特曼。他们提出的掩护理由,是为新近“解放”的苏台德地区举行一次非正式的跨部门筹备会议。这一说法揭示了他们所面临的政治逆转。希特勒已经兵不血刃地吞并奥地利,如今又取得苏台德地区;舒伦堡指出,结果可能是政权变得更受欢迎,而非更不受欢迎。

哈特曼的举止展现了信心的崩塌。他斜躺在沙发上,双脚搁在扶手上,问德国陆军出了什么事。奥斯特说,一切都取决于布劳希奇;动员推迟时,他仍在决定该怎么做。有关哈尔德同情反对派的传闻并不足以说服哈特曼——他质疑二手保证与实际行动之间的距离。奥斯特解释说,人们原本预计,只有在德国陆军相信德国即将与英国和法国开战时,它才会介入。德国陆军的反对是有条件的,并非无条件承诺推翻希特勒。

从逮捕转向外交干预

因此,如果德国陆军不采取行动,而希特勒政府继续掌控国家,密谋者便认为自己只是无能为力的平民。哈特曼提出了一个新目标——阻止协定于次日在慕尼黑签署。科尔特认为这不太可能,因为希特勒预计会接受英国和法国已经提出的条件。哈特曼反驳说,二十四小时的推迟只是延后了动员,并未取消动员。对他而言,会议的结果尚未尘埃落定;这仍是揭露谈判背后危险的一线机会。

哈特曼说,他可以拿出证据,证明希特勒一心要发动征服战争,而这可能是阻止他的最后机会。他的提议依赖私人渠道——他认识张伯伦的一名私人秘书,相信自己或许能联系到首相,至少也能把情报交到首相手中。他请奥斯特利用在怀特霍尔街的人脉,打听这名秘书能否作为张伯伦随行人员之一飞往慕尼黑。这一转变意义重大。密谋者从策划在德国陆军可能提供掩护的情况下逮捕希特勒,转而试图影响正在与希特勒谈判的外国政府的判断。

霍勒斯·威尔逊爵士向张伯伦及其随行人员汇报与希特勒会面的情况时,再次凸显了这场密谋的利害关系。威尔逊报告了希特勒设定的星期六最后期限、要求从争议领土开始撤离的要求,以及若对方不照办,他显然准备进军的态度。他说,希特勒不断看表,仿佛在留意动员暂停何时结束;威尔逊由此断定,局势必须在当天解决,否则战争就会随之而来。在这样紧迫的时间表下,哈特曼的呼吁既是一种抵抗行动,也是一种最后的手段。现有叙述展现了密谋者的计划及其试图影响谈判的行动;它说明他们的军事突破口如何收窄为外交干预,却不能据此证明这次干预尝试本身阻止了慕尼黑协定。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