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鲁·巴伯
捍卫雅各布安德鲁·巴伯通常被称为安迪,曾任助理地区检察官,也是《捍卫雅各布》的第一人称叙述者。他在地方检察官办公室任职二十二年;到2008年4月出席大陪审团听证时,他已失业。使他失去职位的案件,是对其子雅各布·巴伯提起的本·里夫金谋杀案诉讼。安迪努力为雅各布辩护,也是在努力避免家族暴力史决定儿子将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并竭力不让自己的笃定在证据和这一努力的代价面前崩塌。
身份与背景
安迪对自己职业生涯的叙述,受到他在法律体系中不断变化的身份影响。他曾在如今起诉雅各布的同一间办公室担任助理地区检察官;尼尔·洛吉迪斯最终向他发出传票时,他已不再是行使权力的同事,而是一名失业、接受质询的证人。他回忆尼尔·洛吉迪斯时,既有情谊,也带着批评,明白检察官可能仅仅因为追诉某人,就把对方视为有罪。这种认识并没有让安迪免于笃定——作为雅各布的父亲,他坚持认为检方抓错了人,还曾脱口说出真正的凶手是伦纳德·帕茨。
安迪刻意避开对家族历史的调查。按他的说法,暴力像一条红线,贯穿至少三代人,通过故事和照片传承下来;即使他想忘记,也很难做到。他选择不再追溯家族血脉,也不研究暴力的成因。相反,他试图把暴力限制在自己身上,设想只要由自己承受家族历史,就能阻止它传给雅各布。他在叙述中指出,詹姆斯·伯克特是自己愿意提及的最早祖先;此人从北达科他州东迁而来,而他的父亲威廉“比利”·巴伯则是这份暴力遗产中声名最狼藉的继承者。
安迪的沉默并非只是没有谈起过去,而是为了阻止过去延续的一种策略。劳里认为,谈论过去或许能帮助他面对父亲缺席带来的影响,但安迪说,她不明白他根本无意与家族历史和解。他想要截断这份历史的传递。他对劳里和雅各布隐瞒那些故事,也拒绝探究可能解释这些故事的原因,因为他担心,审视这份遗产本身也会成为继续承袭它的另一种方式。
案件与父亲的角色
警方找不到雅各布时,安迪坚持要求在父母或监护人在场的情况下才能询问他。他强调雅各布是未成年人,并警告警方不要试图从他口中套取信息。这一要求表明,安迪把法律知识转化为父亲的保护手段——他知道调查人员必须遵守哪些界限,并试图确保雅各布受到这些界限的保护。
这种保护者的角色并没有让安迪成为案件的局外人。他直接告诉莎拉·格罗尔,自己正努力查明本究竟遭遇了什么,而雅各布没有杀人。雅各布的辩护律师乔纳森·克莱因表示,雅各布看起来有罪,因为不利证据相当有力,而且检方尚未传唤最有力的证人;安迪不得不从自己的法律团队内部听到这项指控。辩方正在为案件可能变得更加棘手做准备;安迪对雅各布的信心无法让这些证据消失。
安迪也成了检方论证的对象。在法庭上,尼尔·洛吉迪斯指出,雅各布的父亲不只是助理地区检察官,还是首席助理,是正在起诉此案的那间办公室里的核心人物。安迪觉得这番话是在攻击自己,并压下了立刻涌上的怒火。他过去的职业地位原本或许像是一层保护或优势,如今却被转化为针对儿子案件的一部分——检方把父亲的职位说成是被告与众不同之处。
审判改变了熟悉的地点和关系。在6B号法庭,一台对准家人的摄像机记录着他们的沉默;曾与安迪共事的律师则与他们保持距离。安迪认为保罗·达菲基本上就是雅各布的叔叔,但保罗却站在尼尔·洛吉迪斯和州警驻地检察官办公室侦查单位的调查人员一边。安迪理解保罗必须支持检方的职责,并说他们的友谊只是暂时搁置,而非彻底终结。劳里更痛切地感受到这些关系的破裂;安迪明白,她希望别人把父母的清白与雅各布可能做过的事区分开来,而他称这种区分是一种妄想。
家族历史、科学与法律判断
“谋杀基因”的可能性在安迪看来,既是对科学的扭曲,也是对法律的威胁。他把这一说法斥为律师设下的骗局——依他之见,它把基因影响行为的真实复杂性重新包装成伪科学式的确定论,目的是左右陪审团。他主张,刑法惩罚的是有罪的心念,而不是一个人与生俱来的本性,并援引了“行为不构成罪责,除非心怀罪意”这一原则。他担心,若因某人生来具有暴力倾向而惩罚他,就会动摇选择和犯罪故意的重要性。
然而,安迪后来承认,这个想法一直萦绕着这个家庭,尽管他和乔纳森起初都不以为意。劳里和雅各布认真看待此事,而安迪最初的反应,是愤怒于遗传学的说法可能被用来对付雅各布,并损害法律对责任的理解。这种威胁既关乎个人,也关乎职业——安迪多年来一直试图阻止家族的暴力过去影响儿子;如今他担心,在证据尚未查明雅各布做过什么之前,遗传倾向就可能被用来定义雅各布。
他与比利重逢,使这份遗产不再只是抽象概念。在北方惩教所,安迪与父亲在隔着玻璃、无法接触彼此的探视室里见面;两人约有四十五年未曾相见。厚玻璃将他们隔开,但安迪意外地发现,比利的出现令自己反应强烈。他觉得自己动弹不得,并把这道屏障比作动物园访客与捕食者之间的界限。这次会面让他一直试图保持距离的家族历史有了具体形貌——比利不再只是代代相传的故事中的一个名字,而是一个活生生的父亲;安迪自童年后便再也没有见过他。
婚姻、悲痛与盲点
安迪一心要让雅各布撑过审判,因此对家中其他人的关注越来越少。八月最后一周令人难以忍受,事后回想时,他意识到自己把这场危机说得仿佛以自己为中心,尽管雅各布和全家都在受苦。他不鼓励坦率谈论感受,告诉自己所有人都必须先熬过审判,并想象着一个“之后”的日子,届时家人可以修复所受的伤害。这个计划让他把劳里的痛苦当作可以推迟处理的问题。
后来,他承认自己严重忽视了劳里。劳里日渐消瘦,髋骨愈发明显,头发更灰,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仔细打理;两人在一起时,她说的话也越来越少。安迪看到了这些变化,却依旧把拯救雅各布放在帮助妻子之前。从前,劳里爱着那个带着伤痛来到她身边的安迪;当她也受到伤害时,他却没有给予同样的照料。他在事后叙述中并未为自己的选择开脱——他称自己是个傻瓜,也意识到自己习惯把危险的情绪闷在心里,最终演变成了一种忽视。
里夫金一家的悲痛让两家之间的鸿沟显而易见。巴伯一家遇见丹·里夫金和琼·里夫金时,安迪用截然分明的人数来理解这次相遇——他家有三个人在场,而里夫金一家已经失去了儿子。与本的缺席相比,雅各布仍然活着,似乎近乎亵渎。安迪希望证明雅各布清白,但这无法让本复生,也无法消除里夫金一家的丧子之痛;这次相遇揭示了审判所要回答的法律问题有其局限。
此前,丹曾告诉安迪,案件得到解决就能减轻那种不断消耗人的不确定感。他说,自己需要知道责任人会被关起来、受到惩处,并且相信安迪能让这一切实现。安迪想帮助他,却也想逃离他的悲痛。这番交谈显示,调查把两位父亲联系在一起,同时又让他们站在对立面——丹希望通过起诉获得了结,而安迪则决心为儿子辩护。
获释与未竟的后续
伦纳德·帕茨认罪并死亡的消息,最先于凌晨五点半经由乔纳森打来的电话传到安迪那里。安迪下意识用自己从前接听紧急电话时的威严语气作答。他和劳里叫醒雅各布,把消息告诉他。安迪觉得事态的发展不仅意味着雅各布很可能会被判无罪;他说,这感觉像是雅各布已经被证明清白,但也承认,在指控正式撤销之前,全家还不能尽情庆祝。
法官入席前,尼尔·洛吉迪斯提交了撤诉申请,撤销了案件。法官告诉雅各布,他重获自由,安迪则拥抱了儿子。有那么一刻,安迪把这个结果当成那段可怕经历或许已经被抹去。但起诉程序的正式结束,无法保证他曾想象的情感复原。家人的喜悦是真实的,却是在经历数月煎熬之后才到来,既无法挽回里夫金一家的丧子之痛,也不能消除巴伯一家的孤立,或安迪未能照顾劳里的过失。
故事中未能消解的沉重感,集中体现在与丹·里夫金的最后一次对峙。案件撤销后,丹手持一把普通的牛排刀走近巴伯一家;这把刀与巴伯家厨房里的刀具同类。奥利里神父在丹走到他们跟前之前出面阻止,并解除他的武器。安迪不得不面对这样一个事实——家中寻常物品竟能轻易变成威胁;起诉结束也不意味着对立家庭的悲痛已经终结。法律裁决解决了针对雅各布的指控,却没有解决安迪能否了解儿子、暴力对他的家族意味着什么,或这个家庭能否真正抵达他曾向自己许诺的“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