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买加

捍卫雅各布

牙买加既是一个真实的目的地,也是巴伯一家想象中的避难所——他们选择这里,正是因为它似乎能让他们逃离谋杀案、逃离家,也暂时逃离思绪。在海浪度假村度过的两周带来了一种陌生而脆弱的快乐,也让雅各布有机会结识霍普。然而,度假村营造的天堂无法抹去这家人的烦恼;不久后,霍普失踪,这些烦恼便重新找上门来。

选择虚构的天堂

劳里说她讨厌这栋房子、这座小镇,也讨厌日复一日被困住的感觉后,一家人当晚便决定离开。他们选择了海浪度假村——一家位于牙买加、他们从未听说过的度假村;他们谁也没去过这个国家。他们的决定依据是度假村的网站——经图像处理的海滩、碧蓝的泳池、喷泉、池畔酒吧,以及一座粉刷得五彩缤纷、仿佛加勒比村落的酒店。照片中的泳池仿佛一路倾泻向低矮的悬崖,那里有一部电梯通往马蹄形海滩和一座小岛。在那些图片里,海天融为一体,看不见地平线,仿佛海浪度假村属于另一个世界。

一家人看得出这些图片明显是假的,却觉得这种人工感令人无法抗拒。他们不想去一个“真实”的目的地,以免引发反思;他们想去一个按他们的想象,思绪无法长久停留、没有任何事情会破坏乐趣的地方。度假村营造的幻想,并非他们没有察觉的误导印象——它显而易见的虚假,恰恰是吸引力的一部分。他们买下的不仅是一次假期,也是在暂时中止那种即使待在家里也无法停止经历的生活。

旅程及其反差

一家人还没抵达,解脱感便已开始。预订长时间住宿让他们感到轻松;飞机从波士顿起飞,进一步卸下了他们肩上的重担;踏上蒙特哥湾的停机坪,沐浴在刺眼的阳光和温暖的热带空气中,仿佛彻底完成了转变。雅各布咧嘴笑着,劳里握着安德鲁的手;尽管明白留在身后的烦恼依然真实存在,三人还是允许自己感受快乐。这次假期没有解决那些烦恼;它只是暂时让一家人不必背负全部重担。

一辆标有海浪度假村标志的接驳车载着抵达的客人,沿岛屿北岸行驶了将近两小时。道路坑坑洼洼,一侧是郁郁葱葱的山峦,另一侧是大海。沿途还能看见用废木料和波纹铁皮搭成的棚屋、衣衫褴褛的女人,以及在路边行走的瘦弱孩子。度假客们沉默下来——他们想承认贫困的存在,却不愿让它变成自己的责任,也不想让它毁掉自己花钱买来的假期。因此,这段车程让度假村光鲜的承诺与围墙之外的现实并置。牙买加不仅是网站上的风景如画的背景;这段旅程揭示了卖给游客的形象与道路旁可见的人们的生活之间有多大的距离。

雅各布结识霍普

在接驳车上,雅各布坐在后排一张宽长椅上,身旁是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女孩。他们交谈时谨慎拘谨,雅各布的回答也很简短,但在他的父母看来,这次相遇平凡得令人欣喜——女孩不知道那起谋杀案,似乎也没注意到雅各布的局促不安。安德鲁和劳里刻意不盯着他们看,担心自己的关注会破坏这一刻。在度假村与世隔绝的世界里,雅各布短暂地不再是臭名昭著的被告,而只是一个正在和女孩聊天的少年;那个女孩没有理由用那起案件的故事看待他。

雅各布和那个名叫霍普的女孩很快形影不离,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一起。一家人看见他们在泳池边避开大人独处,也曾瞥见两人在相邻的躺椅上悄悄牵手。后来安德鲁和劳里才知道,雅各布给霍普报了一个假姓氏,称自己为雅各布·戈尔德,取自劳里的娘家姓。这一小小的欺骗解释了为什么她没有通过普通的网络搜索得知案件,也解释了为什么她对雅各布的兴趣似乎没有受到指控的阴影笼罩。当时,父母并不知道其中缘由。他们猜想,霍普或许从未在网上搜索过雅各布;又或者她知道这个故事,正是被与他相关的危险吸引。雅各布说她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不敢追问她,唯恐破坏他这么久以来遇到的第一件好事。

安德鲁和劳里喜欢霍普,部分原因是她在身边时,雅各布会变得开朗起来。他们记得她待人热情、周到而有礼貌,金发,带着柔和的弗吉尼亚口音;在他们这些波士顿人听来,那口音十分悦耳。她似乎对自己的身体很自在,穿比基尼时毫不扭捏,而这种不自在正是他们认为青少年常有的。她的名字和这段恋情一道出现,令这家人几乎觉得童话般的希望终于降临到他们的生活中。对他们来说,这种感觉是真实的,但它建立在短暂而有限的了解之上——霍普和雅各布更喜欢独处,而巴伯一家在认识她的短短几天里,几乎没怎么见到她。

度假村的日常与突发变故

在海浪度假村,日子渐渐形成了度假节奏——早晨去海滩,下午去其中一个泳池,晚上则参加娱乐活动,可能是音乐表演、卡拉OK或住客才艺比赛。工作人员鼓励众人尽情表现兴奋,客人们则以鼓掌、欢呼、跳舞和喝度假村特调饮料回应。几个月来一直吃得太少,这家人在自助餐厅的不限量自助餐上大吃特吃;安德鲁和劳里把沙币花在啤酒和凤梨可乐达上,雅各布则尝了人生第一口啤酒,说味道不错,却没有喝完。这些细节表明,这场逃离不仅关乎心理,也关乎身体——一家人可以吃饭、喝酒、游泳,参与那些目的只是让假期继续运转的活动。

晚餐时分,霍普的母亲给他们房间打来电话,打断了这处避难所。她问霍普是否和雅各布在一起,因为家人整个下午都没有她的消息。后来有人问安德鲁,他们当时怎么回答,他说他们表示没有见过霍普。这通电话改变了度假村短暂平静的意义——那段原本似乎能为雅各布带来平凡快乐的新恋情,如今与一场原因不明的失踪联系在一起。牙买加依然与逃离相连,但一家人对霍普短暂的了解,也在这里遭遇了她失踪后留下的不确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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