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拒绝把相邻地块卖给保罗·劳克
直男亨利拒绝将自己在家附近买下的两块相邻地块卖给保罗·劳克,这件事不只是拒绝一份房地产报价——它让旧怨固定下来,也成为亨利理解英语系派系斗争时追溯的一项遥远起因。这段往事将亨利试图与同事保持距离的私人举动,与小说更广泛的怀疑联系起来——冲突往往源于很久以前作出的决定,而当时其后果尚未显现。
地块与新开发项目
争端始于亨利和莉莉决定买下他们在阿勒格尼韦尔斯住宅旁边的两块地。按莉莉后来的说法,真正影响深远的选择并非建造房子,而是买下额外土地以防邻居搬来。亨利的解释则赋予这笔购地一项直接而焦虑的目的——他想躲开同事住到他们周围的可能性。因此,这些地块既是一笔经济负担,也是他希望守住的一道边界。
随着山坡逐渐开发,这道边界越来越难以维持。一条服务道路穿过树林,公路的出现助长了抢购热潮。尽管土地所有者多年来一直在推动开发,买家此前都不愿做第一个入场的人。第一批房屋地基开始施工后,山坡中段又有三块地售出。亨利看到一再竖起的“已售”标牌,认为这证明大学社区正逐渐向他家靠近。
当年秋天,雅各布·罗斯出任院长,买下了剩余地块中最大的一块、面积为两英亩的土地,准备建造一栋面积是亨利家两倍的房子,这使变化显得格外明显。十一月,芬尼(英语系教师)和妻子玛丽买下山脚的一块地。随后,亨利向信用合作社借款,买下与自家相邻的地块。尽管莉莉不愿为了这个目的再添债务,他还是作出了这个决定。他们的分歧并非只是关于地产——亨利把新邻居看作迫在眉睫的入侵,莉莉却没有他那种危险即将来临的感觉。
劳克的出价与亨利的拒绝
那年十二月,也就是购地三个月后,保罗·劳克找上亨利。当时,少数尚未售出的地块,价格已经比前一年翻了一倍。劳克表示,按他的出价卖掉两块地,实际上就等于让亨利白得自己的土地。因此,他把这些地块视为获利良机;亨利却认为,这些土地正是他特意买下、为了不让像劳克这样的人住到附近的地方。
亨利没有讨价还价,直接拒绝了。劳克说“一切都有价”,这立刻激怒了亨利;劳克还警告他,路对面一旦出现新的开发项目,亨利的议价能力就会减弱。亨利也出言嘲讽,把一笔交易变成了公开的敌对交锋。故事没有把他的拒绝写成经过周密推理的投资决定;即使出售土地本可以抵消购地成本,这一决定仍符合亨利想要掌控谁可能成为邻居的愿望。
不久,事态证明劳克关于道路对面开发的判断是对的。那周晚些时候,重型设备出现在县道旁,树木也被清除,为一条新通道让路。从积雪覆盖的前廊望去,亨利和莉莉可以看到标示未来地块的红色测量桩,以及蜿蜒穿过山坡的道路路线。开发扩张使土地争端成为社区更大变迁的一部分,但亨利并未因此后悔拒绝劳克的出价。
埋下的宿怨
莉莉预言,劳克会因为亨利拒绝卖地而永远恨他。亨利认为这算不上什么新发现,坚持说劳克早在土地交易之前就恨他了。他的解释一如既往地充满对抗性——他把劳克描述为一名理性主义者,学术专长狭窄,曾是怨愤的天主教徒和失败的神学院学生,而早年的宗教熏陶仍然影响着他的看法。这些是亨利对劳克的判断,并非对劳克的客观描述;其言辞之夸张,也显示他多么容易把地产纠纷转化为对另一个人整个性格的论辩。
亨利还设想,如果劳克成为他的隔壁邻居,自己就会有更多机会积累怨恨,也更容易观察亨利的一举一动。他甚至猜测,劳克或许会想办法杀死他,再把事情伪装成意外。叙述将此呈现为亨利充满敌意的幻想,而非存在真实谋杀计划的证据。本着同样的讽刺口吻,他认为,住在附近、了解他的前妻们,是一道最后的防线,以防劳克试图伤害他。
后来的开发项目阿勒格尼庄园二期,为这场争端添上了讽刺性的尾声。尽管两边的山丘看起来相似,路对面的房屋却反复出现问题——下雨时地下室会积水,入口处泥泞堆积,石柱开始倾斜,木制平台也发生翘曲。这些麻烦并不能证明亨利作出了更明智的财务选择,却让人难以再把邻近开发项目看成劳克本可买下的一笔毫无缺憾的好买卖。亨利保留下来的地块,始终与周围不断变化的景观紧密相连。
后果与意义
亨利和莉莉买下土地、随后又拒绝出售,这件事成为英语系派系斗争的起源故事之一。莉莉把这一决定与后来的事件联系起来,包括格雷西·杜波依斯用螺旋笔记本袭击亨利。亨利并未声称拒绝卖地机械地导致了后来的每一场冲突;相反,他思索的是,遥远而未解决的争端如何长久延续,并在最初的情境消逝很久以后仍产生后果。他特别区分了后来一次会议上的紧张气氛,以及在他看来构成劳克敌意根源的旧怨。
因此,劳克的出价既是围绕两块地展开的具体冲突,也是亨利因果理论的一个例证。他设想,敌意会从很久以前种下的一粒种子生长出来,而非源自最近的一次冒犯。拒绝出售让这一理论有了具体的时间、地点与选择——一笔由信用合作社贷款资助的购地交易,一份在开发加速之际提出的报价,以及亨利保留土地的决定。按他的讲述,其后果仍未有定论,因为相关人物都还活着,过去也可能继续引发冲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