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nk Devereaux与Paul Rourke的敌对关系

直男

汉克·德弗罗与保罗·劳克的关系建立在持久、近乎仪式化的敌意之上——他们都熟悉对方的习惯,知道如何避免正面冲突,也都明白那些让争斗延续下去的嘲讽。他们关系中最明显的变化并非和解,而是一个短暂而意外的信任时刻。劳克相信汉克关于教职员名单的说法时,两人的交谈比多年来任何时候都更坦率、更亲切;然而,旧怨随后又重新浮现。

敌对关系的规则

他们的敌对至少可以追溯到那场英语系圣诞派对,当时劳克把汉克掼到墙上。从那以后,两人都避免直接与对方较量。汉克把这种安排形容成一场拳击赛——劳克把场地边缘让给了他;汉克可以沿着围绳跳舞、奔跑,而作为重量级拳手的劳克不必追赶他。这个比喻既呈现了汉克感受到的不对等威胁,也说明了他学会利用的空间。他可以扮演懦夫,却不必相信这就是自己的全部;这种安排是一种策略,目的是避免冲突再次演变成肢体冲突。

他们的敌意公开而明显,通过狡黠的侮辱、心照不宣的冷笑和偶尔的挑衅来表达,而非公开动手。赫伯特·舍恩伯格走近汉克时,劳克没有加入友善寒暄,甚至没有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相反,他看着朱莉·德弗罗提着行李箱走进车库。汉克怀疑,劳克久久不移的目光本身就是一种挑衅。他转而把注意力放回赫伯特身上,摆出友好的态度,因为他确信赫伯特是比较安全的对手。这一幕展现了两人如何在不直接对话的情况下彼此较量——一个眼神就能成为挑衅,而刻意不理会对方则能维持旧有规则。

系务积怨

他们的私人恩怨与汉克长期以来和工会的分歧交织在一起。汉克与赫伯特交谈时承认,自己不仅与工会代表有过分歧,也和同事意见不合;赫伯特则认为,冲突比针对汉克的那些不满更为根深蒂固。赫伯特指出,汉克认为工会袒护无能者、助长平庸,这种看法正是分歧的根源之一。劳克的存在使这场制度争端不再只是抽象的意见不合——两人的敌对关系有着独立于任何单一申诉的历史,但也在系里充满争议的评判与程序中持续上演。

政策与私人敌意之间的界线仍难以厘清。按照汉克的说法,劳克有理由把他视为对手,而汉克也不假装两人过去关系友好。然而,后来围绕迪基·波普展开的谈话表明,他们的敌意并未阻止劳克依据事实本身评估一项具体说法。因此,劳克相信汉克没有提供那份名单,虽只是一个小小的举动,却产生了重要影响——它将事实与两人惯常的敌对关系稍稍分开。

短暂的相互理解

劳克从现代语言大楼的后门出来时,打量着汉克,对他说:“你看起来糟透了。”汉克回答后,出乎意料地主动说自己没有把任何名单交给迪基·波普。他表示自己并不是在争取劳克的选票,也说不清为什么要作出这番保证;他甚至从未向自己的朋友作过这样的保证。这番坦白之所以重要,部分原因在于它并非受到询问才说出——汉克头一回没有只通过两人竞争关系所要求的戒备姿态来对待劳克。

劳克点点头,回答:“有意思。我相信你。”汉克与一位旧敌达成如此简单的理解,竟让他感到一阵荒唐的愉悦;他说,这让他觉得自己比几天来任何时候都好受。这样的宽慰并不依赖于任何友谊宣言,也不需要改变他们在机构中的立场。它源于一个本来怀有敌意的人相信了他,而这种相信出乎意料。劳克随即补上一句:“不过,你是个混蛋,这一点还是没变。”于是,熟悉的平衡再次恢复;汉克接受了这句辱骂,没有把它变成另一场较量。两人确实有了相互理解,但这份理解仍包裹在旧有的敌对话语之中。

劳克没有就此结束谈话,而是继续和汉克聊下去。他告诉汉克,自己错过了楼上的那场热闹,接着解释自己为何不再开车——年初前后他开始感到一阵阵眩晕,有一次还失去了意识。这件事并非人人都知道。汉克问起那辆卡玛洛时,本无意探问私事;但劳克的迟疑表明这涉及个人隐私,而他的回答则让这场交谈多了几分难得的坦诚。正因为两人惯常的侮辱并未消失,这番交流才格外引人注目——他们在彼此透露心事的同时,依然保留着那些惯常的言语。

怀旧的限度

两人都意识到,这是他们十五年来持续时间最长、也最愉快的一次谈话。劳克提议,在他们中有一半人被解雇之前,再打一场周日下午的橄榄球赛;汉克则想起格雷西·杜波依斯刚被聘用后也参加过比赛——雅各布·罗斯开球后把球递给她,接着亲自把她扑倒。这段回忆短暂地把他们共同的职场往事汇聚成近似友情的情谊;裁员的前景则给这个提议添上了一丝苦涩。

下一句话便让这份温情不再如初。劳克叫雅各布是个小混蛋,还说自己真想把他折成两截,听起来并非只是说说而已。这份怀旧刚刚出现,几乎立刻便中断了。他们的关系容得下信任、个人隐私的透露和对共同往事的回忆,但这些都无法消除旧日敌意,也不能保证双方会有更全面的和解。这一幕的意义在于那有限的转变——汉克和劳克发现,即使仍是对手,他们也能在片刻之间相互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