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lliam Henry Devereaux Jr.与Teddy Barnes的友谊

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与泰迪·巴恩斯之间有着长久的友谊，根基是日常生活中的忠诚，却也因性情持续不合而更显鲜明——威廉把亲密化为笑谈，泰迪却以极其认真的态度看待爱情、窘迫与友谊。泰迪对威廉妻子莉莉的单恋，使这段关系变得复杂，却没有将其破坏。相反，这份友谊容得下关怀与嫉妒、调情式的打趣，以及一段两人都不太知道该如何放下的旧日秘密。

性情迥异的友谊

四十九岁时，泰迪和威廉同龄，也都已获得终身教职。两人亲近到泰迪会开车送威廉回家，但威廉仍带着戏谑、偶尔甚至有些刻薄的目光，观察朋友的谨小慎微。泰迪宁可等一等，也不愿把他的本田思域开进迎面而来的车流中左转；眼看一个看似不错的空档其实太小，他便沮丧地叹口气，重新坐好。威廉默默想到，泰迪若要从头开始会很吃力——学习陌生事物、参与竞争、寻找伴侣。当这个念头脱口而出时，泰迪惊慌地发问，清楚显出了两人之间的差异——他不会轻易把他们已有的安稳生活视为一种需要逃离的处境。

这一幕不只是对怯懦的描绘。他们共同拥有终身教职，给了两人一定程度的安全感，而威廉关于从头开始的提问，则触及泰迪谨慎背后的脆弱。泰迪没有就青春或自我重塑展开抽象辩论；朋友似乎认为他需要另一种生活，这种可能性令他一时感到害怕。他们的亲近让威廉说出了私下的判断，却并没有因此让这个判断变得无伤大雅。

关于莉莉的告白

二十多年来，泰迪一直对莉莉怀着纯真的迷恋。威廉和莉莉在乡间盖了房子后，泰迪见到她的机会少了，但仍不断找理由拜访。偶尔在星期六早晨，两人打篮球时，泰迪会开车送威廉一程；尽管他住处离球场只有几个街区远，仍愿意开车走四英里，把威廉送到乡下。于是，他实际的慷慨也让他得以接近那个自己远远爱慕的人。

在后来那次送威廉回家的一幕发生十多年前，泰迪曾在一个醉酒的夜晚向威廉坦白自己迷恋莉莉的事。几乎立刻，他就试着要威廉保证对此保密。威廉假装说自己一到家就会告诉莉莉，随后又把威胁说成玩笑——身为和平主义者，并不妨碍他威胁泰迪，不过这也意味着泰迪不必把威胁当真。这段对话显露出两人本能反应的不同。威廉以佯装的威胁化解尴尬；泰迪则郑重看待这份秘密及其可能带来的后果。

泰迪最痛苦的地方并不只是他渴望莉莉。他含着泪告诉威廉，威廉对莉莉的爱不够。威廉眼中没有泪水，只带着戏谑的不敢置信作答，接着又把玩笑升级，提出自己可以保证会去蹂躏莉莉。对威廉而言，这一幕的荒唐之处显而易见——两个中年男人在雷尔顿的一家酒吧里，争论一个丈夫该给妻子多少爱。然而，泰迪并不认为爱情是可以拿来开玩笑的事。这一幕让他们的友谊成了一个场所——真诚的道德主张与防御性的滑稽表演相遇，却并未达成共识。

一段始终被提起的秘密

只有威廉会提起泰迪的告白。泰迪从未收回过那番话，但那件事仍令他尴尬；威廉一再拿它打趣，让这份旧日脆弱始终存在，却不用泰迪重新说出口。两人再次相聚时，泰迪带着遗憾说，希望威廉对琼·巴恩斯也有些感觉，这样两位朋友就能分享一份彼此回应、却只能远远相望的渴望。这番话把泰迪私下的单恋变成两人之间可能拿来打趣的事，但遗憾的语气保留了底下的痛楚。威廉问泰迪多大年纪；泰迪沉默下来，随后把话题转到自己想开车送他回家的真正原因上。

这份感情并非只体现在那次告白中。探望时，泰迪提到自己送威廉回家，还指出威廉没有向他道谢。威廉反驳说，泰迪的帮忙害得他的车留在教职员停车场，而莉莉得先开车送他去校园，之后才能动身前往费城。他指责泰迪安排这番好意，是为了和莉莉调情。泰迪脸红得厉害，莉莉便亲了亲他的脸颊，让他脸更红了，还说偶尔有人向自己调情，感觉也不错。这一刻充满玩笑意味，却也表明泰迪的感情在这个家里并非无人知晓，而且家人可以温暖相待，而不是将他拒之门外。

打趣背后的关怀

威廉说，泰迪和莉莉之所以亲近，部分是因为他们都相信威廉是个忘恩负义的人。他自己的反指控——泰迪慷慨地开车送他，其实是借口去见莉莉——又把感激变成新一轮的斗嘴。然而，打趣并没有抹去泰迪前来帮忙时所体现的关怀。这段友谊容得下实际的帮助，也允许威廉抱怨、挖苦，并抗拒承认这番帮助意味着什么。

泰迪和莉莉走到屋外后，威廉隔着厨房窗户看着他们，想象两人是恋人。他知道那是自己的幻想，并非背叛——两人迅速而克制地拥抱后分开时，他几乎有些失望。接下来的念头最清楚地衡量了这份友谊的情感分量。威廉想，泰迪问莉莉的是他会不会没事，而不是他的鼻子伤得怎么样。这份关心超越了眼前看得见的伤处，尽管威廉听不到莉莉的回答。泰迪对莉莉的旧日爱意与他对威廉的友谊，汇聚在这个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里——他依然关心着那个婚姻横亘在他与自己长久渴望的女人之间的男人。

这段关系靠着这种未解的局面延续，而非靠着坦白一切或果断改变。泰迪的感情始终没有付诸行动；威廉继续拿它开玩笑；莉莉能够温柔地回应泰迪；而威廉需要人开车送行时，泰迪仍会出现。两人处理感情的方式迥异，既带来摩擦，也增添亲密。因而，这份友谊最具代表性的举动不是一番宣言，而是日常的帮助、令人窘迫的坦率，以及威廉尽管看出了那份关心，却仍忍不住想要轻描淡写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