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内·米利安

罗伯特·皮斯短暂而悲惨的一生

勒内·米利安是罗布·皮斯晚年建立最深厚恋爱关系的女性。她的存在揭示了这个男人更温和的一面——此时的他正日益受到金钱、暴力、家庭责任,以及一种以供养为核心的男性气质观念所压迫。他们的关系始于2010年秋天,当时其他恋爱可能性均告失败;关系在吸引与情感照料中发展,并成为少数能够让罗布暂时放下肩上压力的空间之一。然而,勒内的独立使罗布坚持供养她的做法尤其耐人寻味——她想要的是陪伴与相互亲密,而他却不断把爱情转译为经济责任。因此,他们的关系提供了避难所,却没有解决那些把他重新拉向危险的力量。

相识与早期关系

勒内是在拉克尔三十岁生日派对上认识罗布·皮斯的。派对地点是苏荷区一处巴洛克风格的表演空间,那里摆放着一把用于表演限制级钢管舞的红色细高跟皮椅。她住在布鲁克林的克林顿山,是一名数字艺术家。她深色头发紧密卷曲,脸色白皙且带有雀斑,思维方式以视觉为导向;这与罗布习惯把生活当作科学问题或方程式来处理的方式形成对比。即便如此,两人在罗布即兴表演说唱时立刻产生了联系。当月晚些时候,他们在119街的一场晚宴上再次相遇,随后又在费利克斯五岁生日派对上碰面,彼此始终合拍。

在孩子们的派对上,罗布带来了塔瓦鲁斯的儿子克里斯托弗,拉克尔注意到他照料这个男孩时表现得十分自然。他教克里斯托弗礼仪,陪他玩耍,之后又与勒内离开人群单独相处,在角落里和她谈笑。他们的吸引并不是孤立迸发的火花,而是在反复相遇以及勒内观察罗布如何对待孩子的过程中逐渐显现出来的。2010年秋天,当他们的关系正式发展起来时,这一发展是在拉克尔有所保留的情况下发生的,而不是一开始就得到她的认可。

拉克尔把罗布视为兄弟,把勒内视为亲密朋友;她担心,在勒内的室友兼挚友最近因艾滋病去世之后,罗布可能会在她遭受丧失之际从情感上利用她。勒内曾在朋友临终时陪伴他待在医院,如今仍深陷哀痛之中。拉克尔警告罗布,勒内已经承受了太多,不能在那场丧失之后又被“罗布化”。罗布回答说,他会照顾这个女人。他的回答起初听起来像是保护承诺,但也确立了这段关系的核心张力——他通过责任与供养的语言来理解亲密关系。

亲密与情感照料

勒内住在一栋褐砂石建筑二楼一套狭长的铁路式公寓里。墙上挂满数百张照片,包括街景、她的家人和牙买加的图像、童年朋友的照片,以及让人联想到萨尔瓦多·达利的数字创作设计。这套公寓体现出她富于想象、勇于实验的感受力。计算机技术为她的工作开启了新的可能,她通过反复试验处理色彩与布局,这与罗布在大学实验室开展研究时的方式颇为相似。她的世界由视觉构成,充满希望,与日益支配罗布生活的压力和算计形成对照。

罗布一次又一次穿越城市,进入她的世界。他有时会在深夜从纽瓦克开车到布鲁克林,支付12美元的过路费,陪勒内躺上几个小时,然后继续沿布鲁克林—皇后区高速公路行驶,跨过韦拉扎诺海峡大桥,赶上早晨7点的机场班次。勒内提出在新泽西州与他见面,因为在那里她更容易搭乘港务局跨哈德逊河捷运列车,但他坚持认为自己去找她更好,尽管同时抱怨布鲁克林的停车罚单。这些长途驾驶既显示出奉献,也显示出压力——他在令人疲惫不堪的日程中为她挤出时间,但这种付出也表明他的生活已经几乎没有平衡可言。

比长途往返更重要的是,勒内在他身上发现的温柔。在他们关系开始的最初几周里,她有时会把头靠在罗布胸前,一边哭泣,一边花数小时谈论自己失去的朋友。罗布认真倾听,记住每个细节,偶尔说出一个经过准确选择的词,或温柔地收紧拥抱,以减轻她的痛苦。他的照料并不戏剧化,也不带有争辩性质,而是由关注、记忆和身体上的安慰组成;这些品质揭示出他具有亲密能力,只是这种能力常被他的愤怒与公开场合的咧嘴笑所遮蔽。

勒内的存在也让罗布隐藏的痛苦短暂地显露出来。当她提醒罗布,自己已经经历了太多,从而质疑他照顾她的承诺时,他从汤碗上方抬起头,注视着她的眼睛,回答说,他也经历了很多。拉克尔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他隐藏多年的痛苦。这一刻之所以重要,是因为罗布没有解释自己的经历,也没有把它变成争论;在那一瞬间,他承认自己的负担是这段关系的一部分,而不是可以永远藏在能力、幽默或大麻背后的东西。

供养与日益加剧的压力

勒内能够自给自足。她支付房租,在一名摄影师的工作室工作,并维持着数字艺术家的职业,尽管这条道路带有“穷困艺术家”的不稳定性。她不需要罗布在经济上供养她。她想要的是让罗布取代自己已经去世的室友,搬进克林顿山的公寓。除了母亲,没有什么把罗布留在纽瓦克;而她住得足够近,距离本可以得到处理。

然而,罗布还是一次又一次回到自己必须供养他人的想法上。他躺在勒内的床上,透过烟雾凝视头顶的拼贴画,反复说自己只想供养她,而且很快就能做到。这句话几乎成了一种口头禅。它并非源于勒内的要求,而是源于他对男子气概日益过时的理解——在这种理解中,爱情要通过赚钱以及承担他人负担的能力来获得确认。勒内的独立本应使他摆脱这一义务,但实际上却加剧了她真正想要的东西与他认为男人必须交付的东西之间的反差。

这种差异造成了安静的情感错位。勒内想要罗布的陪伴,希望他搬来与自己同住;罗布却把这段关系当成弥补自己未能成为供养者的机会。当他在任何时间来到她的公寓,向后倒在床上时,她几乎能看见压力从他身上滑落。她想通过言语与举动照料他,但他的精神状态使他难以接受这种安慰。他因母亲家附近发生的一起谋杀而不安,担心环绕着自己的暴力,也越来越无法接受不是以金钱或保护形式出现的照料。

他的供养语言也把这段关系同他的犯罪事业联系起来。2003年8月,一次失败的谈判中,供货商向罗布拔枪,此后他曾离开大麻交易。枪的出现把他积累的知识、科学成就和个人经历都压缩为一个迫切事实——一把左轮手枪正指着他;他支付了对方索要的额外款项,随后开始在圣本笃预备学校任教。多年以后,重返大规模大麻交易的他告诉勒内,自己想要供养她,尽管她自身能够独立生活这一事实已经表明,这种辩护并无必要。于是,他的浪漫理想与那种以忍耐为基础的身份纠缠在一起,而正是这种身份曾驱使他为朋友和商业伙伴承担责任。

爱情与重返犯罪并存

在罗布重新经营大麻交易的时期,大麻、金钱与义务挤满了这段关系。地下室里不安地堆放着数十磅大麻,随着品质下降,罗布越来越几乎独自承担整个事业。他按照一套狭窄的要求招募运送者——他们需要有足够经验以避免被捕,却不能经验丰富到变得贪婪;需要有足够关系来扩大他的基础,却不能关系广泛到四处散播谣言;需要有足够野心工作,同时仍愿意接受他的权威。这是一个围绕管理绝望而建立的体系,也强化了他的信念——只有他能够赚到所有人需要的钱。

勒内并不接受这一前提。她的事业规模不大,却由自己掌控;她拥有罗布所欠缺的轻快希望。她想让他和自己生活在一起,而不是让他资助自己。因此,这段关系成为两种彼此错开的照料形式的研究——勒内提供倾听、住所、艺术上的陪伴,以及共同建立家庭的可能;罗布提供保护,并承诺在经济上供养她。两种形式都并非毫无意义,但它们回应的不是同一种需要。他坚持供养的决心,越来越多地服务于自己受损的价值感,而不是勒内的任何实际需求。

即使在这种压力下,这段关系仍保有身体与情感上的亲密。有一次,罗布到达时勒内已经睡着,但他把她叫醒,两人发生了性关系。之后,他又以同样低沉的语调反复谈起总有一天要供养她。她任由他说下去,让他的声音在自己逐渐入睡时成为令人安抚的背景。这一幕既温柔又不祥——他的承诺已经重复到足以充当摇篮曲,而可能兑现承诺的行动却始终被推迟。

叙事意义

勒内·米利安让故事持续展现出罗布·皮斯不同于儿子、耶鲁大学学生、教师、大麻贩子和准企业家等角色的一面。在她的公寓里,在那些散落各处、共同构成她人生有序视觉记录的照片之间,他能够仅仅为了躺在某个人身边而穿越城市,认真倾听哀痛,并透露出自己的一小部分。她的存在否定了把他简单描绘成情感封闭或无法温柔待人的人。他能够辨认另一个人的痛苦,并耐心地回应。

与此同时,勒内也让这种温柔的局限显现出来。罗布能够比接受她的独立更容易地倾听她的哀痛;他能够比允许别人安慰自己更容易地安慰她。他供养她的承诺把爱情变成一项任务,把亲密变成对男性能力的又一次考验。由于勒内并不需要被拯救,这一承诺暴露出其下尚未愈合的创伤——罗布试图证明自己能够成为不可或缺的人、成为经济上有力量的人、成为能够承担所有人负担的人;然而,这些努力也把他越深地拖入他声称正在掌控的危险之中。

因此,他们的关系处于避难与重复之间。勒内提供了一种不同的未来——共同生活、创造性工作、相互照料,以及在克林顿山拥有一个家——但罗布仍然被纽瓦克、母亲、家门附近的暴力,以及一种让供养看似可能却持续摧毁稳定条件的犯罪经济牢牢牵制。勒内的爱并没有抹去这些力量,而是让罗布本可以选择什么,以及他日益绝望的责任定义如何阻止他充分接受这些东西,变得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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