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蕾丝·坡
美国锈带格蕾丝·坡是比利·坡的母亲,在布埃尔郊外的一辆拖车屋里生活,以缝纫为业;照料儿子成为她生活中的一项核心重担。她的故事将维持家中温暖、保护孩子安全这些亲密日常,与山谷的经济局限联系起来——即便只是设想另一种未来,也像是一种奢侈;而要保护比利,最终需要她作出道德上艰难的选择。
身份、工作与日常局限
格蕾丝日常所处的环境,既映照出她的希望,也体现了她面临的限制。她坐在拖车屋的棕色护墙板之间,有时只是为了思考便关掉电视。她想象中的逃离,离现实处境很远——去圣城旅行,或前往意大利一处阳光明媚、遍布岩石的海岸,那里有城堡、温暖和葡萄酒。她知道这些旅行不会成真。在家里,柴火已经用完;她裹着毯子,而不使用费用过高的踢脚线电暖器。安装丙烷或燃油暖气,就意味着要投资于她一直希望离开的拖车屋;在她看来,这笔开销会让留下来显得像是永久的决定。她从未料到自己会住在拖车屋里,也没想到会住在乡下;寒冷与这种停滞不前的期望交织在一起。
她的工作给了她一些灵活性,却几乎没有保障。天气变化时,关节炎会影响她的双手;缝上五六个小时后,双手可能僵硬到几乎无法使用。一名工会组织者曾提出,她的问题或许是重复性劳损,但店里的其他女性担心丢掉工作,不愿和他交谈。格蕾丝并不认为雇主施泰纳全然不好——只要她持续完成工作,他就允许她采用不寻常的工时安排。这种安排适应了她的身体局限,却仍以她能够继续工作为前提。她拿着布朗斯维尔的工资,为在费城出售的婚纱缝制衣料;随着生意向纽约扩展,日益上涨的开销让她怀疑自己能否继续这样生活。快餐和零售工作几乎没有提供其他选择;她曾短暂地在温迪汉堡做第二份工作,但只做了一周。
比利不在身边与她对他的照料
比利不在身边时,格蕾丝会在日常公共场所听到别人议论他的名声。在工作时,琳恩·布思和凯拉·埃文斯会闲聊他在美式足球场上的暴力行为,就连她的朋友詹娜·赫林也加入其中。在巨鹰超市,内西·坎贝尔假装研究冷冻鱼,直到格蕾丝走到收银台。人们的目光让格蕾丝暴露在镇上众人的评判之下,而她仍继续缝纫,努力让针脚保持均匀。在家里,寒冷天气和未填完的税务表格又增添了几件琐事,而她的心思早已被儿子的处境占据。
她的担忧转化为直接的照料——她看见比利在雪地里。她叫他时,他没有回应;等她走近,他几乎无法集中注意力。她发现他冻得厉害,身上也受了伤。格蕾丝试着扶起他,搀着他直到他站稳,再领他往屋里走。她把他带进浴室,趁他仍穿着衣服时放了一缸热水。这一幕让她的照料变得具体而直接——她没有等着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先设法把他带进屋里,让他暖和起来。
维吉尔与哈里斯
格蕾丝与维吉尔的关系走到了分开的关口——她叫他带上自己带来的东西,然后看着他离开。起初,她强迫自己起床,而不是继续躺在床上;随后,她哭了起来,因为她意识到自己一直不愿相信的事或许是真的——维吉尔回来可能是因为手头拮据,或是被另一位女友抛弃。她把他留下的威士忌扔掉,不愿喝他碰过的酒。她的愤怒也让她更清楚地看见他是什么样的人。她把比利的急脾气归因于维吉尔,也承认自己早就注意到维吉尔的残酷,只是选择视而不见。事情的变化不仅仅是她对维吉尔离开的失望;她感到自己对他的依恋突然消失了。
巴德·哈里斯在她的生活中占据着另一种尚未了结的位置。格蕾丝思量打电话给他究竟会帮助比利还是害了他;后来,哈里斯带着葡萄酒来到她的拖车屋。他们接吻,但他走进屋里时却说,自己对比利的情况一无所知。他的坦白没有给格蕾丝带来安慰,尽管两人的亲密关系又恢复了。对格蕾丝而言,是否联系哈里斯与她对儿子的担忧密不可分——她必须权衡自己对哈里斯的感情,以及他是否能为比利做些什么。
决定寻求帮助
随着比利不在身边的时间不断延长,格蕾丝的担忧加深,变成了对自己是否尽到母亲责任的审视。她走进比利的房间,坐在他的床上,打量着墙上的海报、衣服、狩猎杂志、学校文件,以及他一直没有修好的窗帘杆。熟悉的房间显得静止而空荡。她觉得自己已经尽力,却担心做得还不够;她也意识到,比利曾多次给她继续撑下去的理由。他的猎弓和步枪都保养得很好,挂在他亲手制作的木钉上;这些物品让房间的寂静更加沉重——这是他一向悉心照料的东西,如今却在他离开时留在这里。
格蕾丝的苦恼并没有化作个人良善与母子忠诚之间简单的对立。她告诉自己,那个与比利的困境有关的男人无家可归,在哈里斯眼里也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人;但她决定,比利必须放在第一位。她把这个选择视为自我保护,同时也承认自己不该这样想。洗了很久的澡后,她打电话给哈里斯;他答应过来。这通电话标志着重要的转变——她不再只是犹豫是否要找他,而是开口请求他的帮助。
格蕾丝的经历由一连串选择塑造,而她能选的余地有限——是否把钱花在她希望离开的拖车屋上,怎样一边工作一边忍受双手疼痛,是否接受维吉尔回来,以及是否请哈里斯为比利出面。她想象中的旅行构成了一个温暖而自由的私人世界,但她真正采取的关键行动仍局限于眼前的实际处境。她试着把比利从寒冷中带进屋里,面对他房间里的空荡,最后尽管对这个选择感到道德上的不安,仍决定寻求帮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