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拉斯
一无所有萨拉斯是一位作曲家;他试图创作不循常规的音乐却受挫,这暴露了艺术主动性与旨在组织安纳瑞斯劳动的机构之间的冲突。他曾在音乐辛迪加音乐学院受训,却被派去从事普通劳动;他拒绝让自己的作品迎合主流期待。通过他与谢维克和贝达普的交谈,他的处境成为一个具体考验——一个致力于分享的社会,是否也能为尚未受到重视的工作留出空间。
身份与处境
萨拉斯属于贝达普聚集起来的那群行为不定、心怀不满的熟人。谢维克觉得,这些人思想独立,比他在研究院里熟悉的那些循规蹈矩的交往对象更有意思。在这群人中,萨拉斯以专注作曲而与众不同。他在音乐辛迪加音乐学院学习了六到八年,但他在劳动分配办公室的登记岗位却属于普通劳动,而非音乐工作。
他的日常处境清楚地显出这种错位。萨拉斯接受了一份工作,加入特梅平原的运河挖掘队;该地位于阿本奈以东,他每十日周期中的三天休假时才进城。谢维克起初以为,萨拉斯是为了换换环境才选择户外劳动。得知这并非暂时的消遣,而是他在音乐抱负一直未获认可期间所做的工作后,这份岗位便有了不同含义——技能和训练并不能自动确保一个人在自己希望贡献的领域获得职位。
拒绝与艺术冲突
萨拉斯告诉谢维克,有人给他提供了一份教职,但他拒绝了。他认为自己还要过十年才适合教学,并坚持区分作曲家与演奏者。因此,他拒绝的并非音乐或一般劳动,而是拒绝把音乐教育岗位当作作曲工作的合适替代。
他说音乐辛迪加不喜欢他的作品,并形容自己的音乐与他接受的音乐学院训练格格不入。辛迪加想要的是合唱曲,以及采用塞苏尔传统风格、和声宽广的乐曲;萨拉斯不喜欢那种音乐,而正在创作一首室内乐。他设想将它命名为《同时性原理》——五种乐器各自演奏独立的循环主题,没有旋律上的因果关系,音乐的前进感则来自各部分之间的关系。他形容作品和谐,却说机构里的听众听不出它的价值。
这个拟定的标题与谢维克的思想领域形成了间接联系。谢维克开玩笑地建议萨拉斯把作品改名为《团结的乐趣》,这样或许能获得聆听的机会。萨拉斯同意,一个更容易被接受的标题或许能引起注意,但他预计作品仍会因不符合有机风格而被拒绝录制或在地区演出。他们的交谈区分了获准展示一个想法与让它得到传播——即使有机会被听到,也不保证音乐能传给更广泛的公众。
谢维克与贝达普的回应
萨拉斯和谢维克都希望向彼此学习。萨拉斯不太懂数学,但谢维克通过类比或实验方法解释物理学时,他听得十分投入。作为回报,谢维克听萨拉斯谈音乐理论,也听他用磁带或便携乐器演奏。他们的交流并非只是谈论机构失灵;它展现了不同领域之间相互分享的思想可能性,双方都认为对方的知识值得认真倾听。
谢维克对萨拉斯的就业处境作出回应,询问劳动分配办公室如何能证明不把他派到本行工作的做法合理。他认为音乐本质上是合作性的,艺术创作则是一种分享行为。在他看来,音乐的社会属性让拒绝安排这份工作尤其难以辩护——作品并非孤立的占有物,而是为与他人分享而创作的。
贝达普对这场冲突作出了更尖锐的政治解读。他指出,音乐可能因被视为不如挖运河实用而遭到否定,从而把艺术降为装饰,并以实际用途作为衡量正当劳动的标准。他认为这是强制性、唯利是图的逻辑卷土重来;这种逻辑排斥复杂性、生命力、创作自由和主动性。因此,萨拉斯的经历揭示了共同体宣称的理想,与决定哪些工作能得到机构支持的标准之间存在落差。
叙事意义
萨拉斯独立进行的音乐创作,与小说对那些无法仅凭熟悉标准加以评判的思想和形式的关注相呼应。他设想的作品通过各主题之间的关系,将彼此独立的循环主题结合起来,而不是依靠单一的因果旋律;这种音乐设计具体呈现了一种不同的组织方式,在这种方式中,差异无须被抹除,也能形成和谐。现有叙述并未证明这部作品曾经演出或获得认可,但音乐机构对它的拒绝,使这番尝试本身具有重要意义。
这一情节也深化了谢维克逐渐形成的异议观念。萨拉斯的处境将个人主动性与社会从众之间的冲突带入劳动的日常组织——即使没有明确禁止作曲,只要获得音乐岗位的途径要求萨拉斯从事他认为不该做的工作,而他选择的作品又被拒绝传播,这种限制便已存在。贝达普称之为背叛奥多主义理想;谢维克虽然尚未准备好简单地认同贝达普的批评,却意识到自己的工作也牵涉到同一个问题。因此,萨拉斯的作用不只是刻画一位未受认可的艺术家——他的处境揭示了一个合作社会如何限制它声称要维系的原创精神与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