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努布
一无所有布努布是安纳瑞斯饥荒期间安纳瑞斯航空器发动机厂的一名机械师,也是谢维克和塔克维尔的邻居。她的形象由她对日常生活满腹怨言的叙述,以及对这对伴侣那间双人房的觊觎所界定;然而,塔克维尔被派往外地时,她的插话对谢维克的影响不止是惹他恼火——她把他对伴侣关系、养育子女和匮乏最痛苦的疑虑说了出来。后来,在一段家庭生活场景中,她通过一件活动装饰再次浮现于记忆,将她与这对伴侣早年在拥挤住宅楼里的生活联系起来。
身份与住宅楼中的位置
布努布是一名五十岁的女性,住房短缺时仍独自住在一间双人房里,并以机械师为业。她说,谢维克和塔克维尔的房间刚空出来时,她就曾申请入住,但住宅楼住房登记员对她怀有敌意,使她没能得到那间房。角窗是她特别嫉妒的东西。对谢维克而言,这场房间之争让她的自私自利格外难以忽视;相比之下,塔克维尔觉得布努布的抱怨很有趣,还爱听她讲那些进出她家门的男人。
布努布把自己说成一个不断遭受机构和邻居亏待的人。她说,自己的工厂是一团有毒的混乱,充斥着无能、偏袒和破坏;她所在辛迪加的会议也总变成针对她的含沙射影。在她的讲述中,就连整个社会有机体似乎也像是专为迫害她而组织起来的。叙述着重表现了这种怨愤的持久——塔克维尔听她絮叨时会笑,有时当着布努布的面笑;布努布则勉强一笑,继续讲下去。谢维克理解塔克维尔的反应,却无法跟着她一起笑。
派遣与伴侣关系
谢维克结束长期离家后回到住处,布努布走进这对伴侣的房间,径直走到桌旁读塔克维尔的信。她称塔克维尔被派往东北区实在糟糕,抗议说事先甚至连十天通知都没有,就把一位哺乳期母亲送到数百英里之外。她把这场分离说成蓄意安排,声称劳动分配办公室敌视伴侣关系,故意将伴侣派往不同地点。为了佐证这种说法,她提起自己过去的伴侣拉贝克斯,并说他们再也不会重聚。
布努布的说法与她对房间的觊觎密不可分。她看到空摇篮,便说塔克维尔的婴儿哭了四十天,还把哭泣归咎于物资短缺和塔克维尔奶水不足。她质疑谢维克要怎样才能去东北区与塔克维尔会合,接着预言他很快就不得不搬出那间双人房。同一番话里,她又暗示塔克维尔或许是主动要求调派,也许是因为孩子会束缚伴侣、横亘在两人之间。她的解释一会儿谴责制度拆散这对伴侣,一会儿又猜测塔克维尔其实乐于分开。
谢维克回答说,塔克维尔想接受这项派遣,而且本可以拒绝;他还提醒布努布,他们正遭遇饥荒。驳斥了布努布声称他曾说过相反的话之后,他便去吃早餐。然而,他也意识到布努布确实击中了自己——布努布令人惊骇之处,在于她说出了他内心最卑劣的恐惧。因此,她的指责不只是自利的闲言碎语。匮乏和孩子可能会使伴侣关系承受压力,这种可能性早已存在于谢维克的忧虑之中;但他仍拒绝接受布努布的结论,即塔克维尔的选择意味着她想离开他。
匮乏、住房与怨愤
这场交锋发生在物质压力之中。谢维克离家超过八十小时,几乎没吃什么东西;早餐时,他吃了双份的粥和面包。侍者皱眉,使匮乏以社会审视的形式显现出来,但谢维克不愿为自己的饥饿解释或道歉。这一场景把布努布关于房间分配的抱怨,以及她声称自己的伴侣关系遭到迫害的说法,与实际紧急状况并置——正是这一状况使塔克维尔被派到远处工作。
布努布对那间双人房的怨愤有现实依据,但故事并未把她简化为单纯的恶人。她既是觊觎紧俏房间的投机者,也是自称遭机构排斥的人。她坚持认为社群敌视她的伴侣关系,这呼应了谢维克自己的恐惧——塔克维尔的派遣可能危及他们的关系——尽管他知道塔克维尔是自愿前往的。他们的差异部分在于应对这种恐惧的方式——布努布把它变成对劳动分配办公室和社会秩序的全面控诉,而谢维克则维护塔克维尔自主作出选择的权利,也维护这项工作的必要性。
回忆与叙事意义
许多年后,曾挂在谢维克书桌上方的一件活动装饰,成了他想起布努布的契机。谢维克解释说,那件装饰是塔克维尔做的,是他最喜欢的一件;其他的他都送给了贝达普,而没有留给布努布——他记得布努布的戏称是“走廊那头的嫉妒妈妈”。塔克维尔颤抖地笑了笑,承认自己多年没想起布努布了。这个名字和这件物品重新打开了他们早年的家庭生活,却没有让布努布本人再次出现。
这件活动装饰也进一步说明了布努布在这对伴侣共同往事中的位置。她觊觎他们的角房;塔克维尔不在、摇篮空置、谢维克心怀恐惧时,她仍住在那里。后来,她曾希望不让谢维克留给自己的那件物品,成了塔克维尔亲手制作的私藏纪念物,谢维克称之为自己最喜欢的一件。布努布短暂地通过回忆重现,由此将对住房的嫉妒和亲密关系中的失落,与这对伴侣带入未来的长久之物联系起来——不是对房间的占有,而是一件手工制品,以及对制作者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