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格
一无所有肯格是特拉派驻乌拉斯的大使。谢维克逃离尼奥的暴力事件后,她成为他的保护者和谈话对象。她为他提供庇护,并同意将他的理论传出阿伊奥的控制范围,使本书得以从政治庇护转向知识的公开分享。两人的谈话也颠倒了人们对不同世界的惯常比较——肯格视乌拉斯为近乎乐园的地方,而谢维克称它为地狱;她对特拉的叙述则展现了自己的社会为求生存付出的代价。
身份与出场
肯格是驻乌拉斯的特拉大使。她第一次见到谢维克,是在他于尼奥示威后抵达使馆时。他表明自己来自安纳瑞斯后,她认出他的处境,并询问他是否在寻求庇护。她带他进入使馆,向他保证,在特拉的土地上他很安全,可以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谢维克要求见大使,当时还不知道照料他的人就是肯格本人。她报上姓名,自我介绍,欢迎他,并让他休息;他不知该怎么办时,说出了塔克维尔的名字,并坦承自己茫然无措。肯格便劝他睡一觉。这段交流先将她确立为一位务实的主人,之后她才成为与谢维克交谈的政治和哲学对话者。
庇护与尼奥危机
肯格为谢维克提供庇护,使他得以暂时远离示威之后迫在眉睫的危险。他后来解释,自己的逃离有赖于帮助他通过检查站的人——他抵达尼奥埃塞亚旧城区后,他们一起考虑他可以去哪里,计划如何送他到那里,并承担其中的风险。他将这些行动的共同纽带称为团结。经过这一连串援助后,他来到肯格的大使馆;但她没有把他的到来当作抽象的外交事务,而是为他提供安全的地方休养,并与他谈论所发生的一切。
肯格也留意到自己知识的局限。她告诉谢维克,自己对安纳瑞斯所知甚少,因为当地人不允许特拉人前去;她一直依赖乌拉斯人对那个星球的说法。她原先以为安纳瑞斯是一个有趣却遥远的非统治主义共产主义实验。尼奥起义改变了她的判断——她认出示威者承继了同一无政府主义传统,他们反对的是权力本身,而非仅仅要求提高工资或抗议征兵。理解了这一政治传统之后,政府的恐慌和示威的规模便更容易为她所理解。
肯格看出,阿伊奥一方面将谢维克带到乌拉斯,另一方面却试图让他远离民众,这两者相互矛盾。谢维克证实,自己一直被安置在学者和富人当中,与贫困和政治动荡隔绝,好让他完成在安纳瑞斯无法进行的工作。他认为政府打算利用已经完成的理论,作为对付其他世界的筹码。他们的谈话将谢维克个人寻求庇护的处境,与把科学知识变成权力工具这一更广泛的危险联系起来。
从外部观察的两个世界
肯格对乌拉斯的理解既非一味赞美,也非否认其弊病。她称乌拉斯为最仁慈、最多样、最美丽的有人居住的世界,一个近乎乐园的地方,同时承认那里存在不公、贪婪、愚行和浪费。对她而言,乌拉斯的特别之处在于它依然充满生机——尽管有种种恶行,仍保有活力、成就与希望。她请谢维克想一想,一个她所赞赏的世界在他眼中或许会像地狱,随后借此说明两人历史之间的距离。
她对特拉的叙述,是一段生态与社会灾难的历史。人类不断繁衍、消耗资源并彼此争斗,直至毁坏了星球,也几乎毁灭了自身。人口从九十亿降至接近五亿。森林消失,空气与天空变成灰色;这个世界依然适宜居住,却已遭到破坏。肯格将奥多尼亚人选择沙漠,与特拉亲手造出沙漠相对照。区别不在于特拉人逃脱了匮乏,而在于他们的社会造成了自己如今不得不承受的毁灭。
肯格说,特拉通过全面集中控制保住了所能保住的一切——管控土地、金属和燃料;实行配给、节育、安乐死和普遍劳动征调;并严格安排个人生活,以求生存。海恩人后来帮助特拉人离开遭到破坏的世界,提供飞船并给予他们援助。然而,这些帮助并未使特拉恢复往日的富足。肯格说,特拉人能够平等地与其他社会交往,却仍是乌拉斯这个繁荣世界的局外人;他们可以欣赏乌拉斯,或许也会羡慕它。她的叙述表明,生存本身是一种有代价的成就,并不能证明幸存的社会找到了值得向往的生活方式。
理论之赠
肯格最重要的决定,发生在谢维克解释自己为何来找她之后。他否认自己必须出售成果,并询问赠与是否可行。他希望将理论分享给特拉、海恩、其他世界以及乌拉斯各国,使任何一方都无法把它变成私人利润、武器,或借以比对手更加富有和强大的手段。肯格同意帮助他实现这一目标。
谢维克提议向乌拉斯及其他世界的物理学家广播方程式。肯格欣然同意。他解释说,最终成果只有几页,而证明过程和推论可以花更长时间展开;如果他自己无法完成,其他人也可以继续研究。这一提议使理论成为共同资源,而非由阿伊奥控制的财产。因此,肯格的支持既出于同情,也着眼于实际——她提供了实现谢维克所希望的传播方式。
她还提出帮助他与安纳瑞斯取得联系。肯格说,自己先前没有询问是否有消息等着他,因为她没有从他的角度考虑这件事。她的政府知道安纳瑞斯人使用的波长,却没有使用,因为安纳瑞斯从未邀请他们联系。如果谢维克想与家乡通话,使馆可以通过在乌拉斯轨道上的海恩飞船转接安排。与谢维克在别处经历的政治压力相比,这种克制形成了对照——肯格提供联系渠道,却不声称有权强加联系。
关系与意义
肯格与谢维克相遇时,两人都代表着以不同方式处于乌拉斯之外的社会。谢维克是安纳瑞斯人,阿伊奥试图控制他的工作和行踪;肯格则是特拉人,在自己的星球崩溃后,其人民依赖海恩人的援助。两人的谈话并不意味着他们对一切都看法一致。谢维克视乌拉斯为地狱,而肯格称它为充满生机、近乎乐园的世界。这种分歧赋予了他们谈话以力量——两人都必须面对对方的历史,而不能简单地将其纳入自己熟悉的观念范畴。
肯格承认,自己不像谢维克那样与乌拉斯格格不入,但她并未声称完全理解他。他关于赠与、团结以及不让伊奥特人占有其理论之危险的叙述,使她决定帮助他分享理论。当他请求她帮助自己回家时,他拒绝被视为利他主义者,并表示自己不想死,也不想留在乌拉斯。他推测,伊奥特人或许宁愿让他消失,因为一个活着却失踪的无政府主义者,比死去的殉道者更容易被遗忘。因此,肯格的支持从眼前的庇护延伸到促成他返乡的可能性,不过这段情节并未交代请求的结果。
通过肯格,这次相遇将小说对政治制度的比较,从自由社会与压迫社会之间的简单对立扩展开来。乌拉斯可以美丽而不公;特拉能够幸存,却仍是一片废墟;安纳瑞斯可以拥有团结传统,却仍难以让外人了解。肯格的角色,是接纳谢维克而不把他的理论据为己有,并帮助他将理论的传播变成一份赠与。他们的会面使不同世界之间的接触成为一种伦理抉择——知识究竟会巩固权力,还是得到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