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托

一无所有

凯托是海恩人,也是「德文南特号」的大副;这艘船载着谢维克从乌拉斯返回安纳瑞斯。尽管他属于一个古老的星际文明,却没有把文明历史悠久当作个人经历的替代品——阅读奥多的著作并初步学习普拉维克语,使他对一种自己尚未亲身尝试的生活——无政府主义——产生了好奇。他决定与谢维克一同登陆,使返乡之旅成为一道门槛——从远距离观察安纳瑞斯,转向在其中承担责任。

身份与出场

在「德文南特号」以常规速度从乌拉斯驶往安纳瑞斯的航程中,凯托负责船上的无线电联络。他是该船的大副,海恩人,约三十岁,身材高大、肤色白皙,几乎没有体毛,五官清晰而坚毅。他举止安静、认真负责;即使是在晚餐后与谢维克及其他船员相处的一小时里,他对安纳瑞斯提出的问题也被形容为不强求他人作答。

船上的海恩人生活在专为长途航行设计的环境中,这类航行所需时间可能远超星际旅行的短短数小时或数日。「德文南特号」宽敞而舒适,既不像乌拉斯那样奢华,也不像安纳瑞斯那样简朴。在沉思、矜持的船员中,凯托的突出之处不在于张扬,而在于他倾听时的认真。谢维克的心思大多放在即将到来的返乡之旅上,但凯托仍带着思索的目光注视他,并试图了解他将要回归的社会。

对安纳瑞斯的好奇

凯托对安纳瑞斯的兴趣早于谢维克抵达乌拉斯。他告诉谢维克,阅读奥多的著作最初激起了他的好奇心;他也学过一点普拉维克语,不过懂得不多。这些细节表明,他的兴趣不只是对遥远世界一时兴起的迷恋——他已经开始接触那里的语言和思想,同时也明白,知识上的熟悉并不等于曾在那里生活。

谢维克问凯托,想要登陆是否确实出于他本人的主动意愿,凯托回答说完全是自己的选择。他的选择也不止于个人好奇。尽管安纳瑞斯港预计会有支持者和反对者聚集,甚至可能发生袭击,他仍同意驾驶登陆艇送谢维克下去。谢维克说,当局打算保护他,但他本人是异议者,并选择以奥多主义者的身份承担风险。凯托愿意一同面对危险,使他的兴趣落实为实际行动——他没有安然留在访客的位置上,隔岸观看他人承担政治风险。

谢维克与登陆决定

谢维克与凯托的谈话凸显了官方准入与自愿参与之间的区别。谢维克解释说,他不能以外国政府代表的身份带凯托前往安纳瑞斯;这种做法在安纳瑞斯无法接受。安置条款是在当时还不知道存在其他种族时拟定的,之后管理者将其解释为适用于所有外国人。谢维克称,这种解释又筑起了一道墙,是几十年前试图与安纳瑞斯交往的人们建造的屏障。

凯托接受自己不能以官方保护或身份登陆的事实。谢维克警告他,在凯托与自己一同穿过那道墙之后,按照谢维克的理解,他便会成为安纳瑞斯人——要对他们负责,并与所有人一样拥有选择。这些选择并不安全,谢维克强调,凯托会发现自己孤立无援。这番警告赋予了登陆提议以分量。这并非只是获准看看安纳瑞斯,而是意味着进入一个正经历动荡的社会,不再拥有外交身份所带来的距离或保障。

凯托以海恩人的历史尺度来说明自己的决定。他说,他的人民已经文明了百万年,拥有延续数百个千年的历史,也尝试过一切,包括无政府主义。但他本人还没有尝试过。他并不因「任何太阳之下都没有新事」这一说法,就相信个人生命可以预先被穷尽;如果每一个个体的生命都不新鲜,他反问,人们又为何诞生?谢维克用普拉维克语回答说,人们是时间的孩子;凯托则用伊奥提克语重复了这句话。他们短暂的对话将语言上的距离,与对个人选择具有新意的共同信念联系起来。

选择与叙事意义

凯托说,他会去和指挥官谈登陆的事。尽管他一贯神情严肃,声音中仍透出一丝兴奋与希望的颤动。这个时刻之所以意义重大,恰恰因为登陆尚未被写成已经完成的事——凯托决意去争取许可,而小说让这一选择悬于个人主动与船上指挥体系之间。

作为大副,凯托是负责管理返航的船员之一;作为可能进入安纳瑞斯的人,他准备放弃观察者受到保护的地位,转而成为一个前途未卜的社会成员。他走向登陆的行动与谢维克的返乡形成映照。谢维克回到家人身边,也回到一个其社会习惯已因他的旅程而有所动摇的社会;凯托则接近同一个社会,但从未亲身体验过那里的无政府主义生活。谢维克所指出的那道墙,源自制度性的解释;对凯托而言,它成了一条可以凭选择而非官方授权跨越的边界。他的意义就在于自愿跨越这道边界——他不把一种政治与社会秩序视为已经耗尽意义的历史实验,而是把它看作仍须在一个人的生命中接受检验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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