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手霜
护手霜在基列共和国占据着一个矛盾的位置——官方禁止使女使用,视其为虚荣之物,但私下里却被觊觎,并被用作一种微小但有意义的反抗行为。对奥芙弗雷德来说,寻找护手霜成为一条线索,将她与指挥官的隐秘世界、使女们共同的仪式以及她自己人性的脆弱维系联系起来。
禁令与虚荣的逻辑
在基列,护手霜和面霜被视为虚荣之物,禁止使女使用。据奥芙弗雷德理解,该政权的逻辑是,像她这样的女人是“容器,只有我们身体内部才重要。外表可以变得粗糙起皱,他们才不在乎,就像坚果的壳一样。”这项法令源于妻子们,她们不希望使女看起来有吸引力。禁令剥夺了使女护理皮肤的手段,强化了她们仅仅是生育容器的地位。
黄油替代品与共同仪式
由于无法获得商业护手霜,使女们发明了一种替代品——黄油。奥芙弗雷德在拉结与利亚再教育中心(即红色中心)学到了这个窍门。她从餐食中省下黄油,用纸巾包好,藏在鞋尖里。晚上,她把黄油涂在脸上和手上。这种做法在使女中很普遍;奥芙弗雷德注意到,她房间的前任——那个在壁橱墙上写下“别让混蛋压垮你”的雀斑女人——一定也做过同样的事。涂黄油的仪式成为一种私密的希望仪式:“只要我们这样做,用黄油保持皮肤柔软,我们就能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会出去,会再次被触碰,带着爱或欲望。”黄油虽然油腻且容易变质,但至少是有机的,是与一个充满选择和关怀的世界的小小联系。
指挥官的礼物及其暧昧性
奥芙弗雷德最终在一次秘密的拼字游戏环节中向指挥官索要护手霜。他起初对这个请求感到困惑,若有所思地说用黄油“非常聪明”。在第四个晚上,他给了她一个没有标签的塑料瓶装护手霜。质量很差,隐约有植物油的味道,奥芙弗雷德怀疑可能是医院级别的,用于治疗褥疮。她还是感谢了他。这份礼物充满了暧昧——这是一个小小的让步,但也强化了权力不平衡。指挥官看着她涂抹护手霜,带着“那种隔着栏杆往里看的神情”,奥芙弗雷德感觉他好像和她一起在浴室里。她必须把护手霜放在他的书房里,因为她的房间会受到搜查,以寻找剃须刀片、书籍和黑市商品等违禁品。因此,护手霜成为他们秘密安排的象征,提醒她即使这种小小的舒适也取决于他的心血来潮。
身体作为反抗的场所
护手霜,就像黄油一样,代表着奥芙弗雷德拒绝让她的身体完全工具化。在一个只重视她生育能力的体系中,滋润皮肤的行为是一种宣称她的身体仍然属于她、仍然能够被温柔触碰的方式。护手霜是一种脆弱、几乎可悲的反抗工具,但却是她为数不多的维持自我感的手段之一。它是与过去的一个微小而有形的联系,那时她可以选择自己的化妆品,无需许可就能照顾自己的身体。护手霜,就像黄油一样,是一种希望的仪式,一种相信她总有一天会再次被爱或欲望触碰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