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毛膏
睫毛膏,如同所有化妆品,在基列共和国的禁奢法令下对使女们是禁止的。政权视此类物品为虚荣之物,是其剥夺女性个性与性吸引力更广泛努力的一部分。使女们不被允许使用护手霜或面霜,镜子也从她们的浴室中被移除,取而代之的是暗淡金属的长方形。使女身体的外表被故意允许变得粗糙起皱,因为政权只关心内部——即生育能力。这一禁令是妻子们的法令,她们不希望使女看起来有吸引力。在此背景下,任何化妆品都成为被禁止的过去的强有力象征,以及危险伪装的工具。
指挥官的礼物与涂抹行为
睫毛膏出现在奥芙弗雷德与指挥官在耶洗别的夜晚,那是一个高级官员与外国代表团与穿着前基列时期华丽服饰的女性交往的秘密俱乐部。指挥官为奥芙弗雷德提供了一套由淡紫与粉色羽毛及紫色亮片制成的服装,然后拿出了一小批化妆品——一支陈旧、易晕染、闻起来像人造葡萄的口红,一些眼线笔,以及睫毛膏。奥芙弗雷德第一次尝试眼线笔时,眼皮上留下一片污黑的痕迹,仿佛刚打过架,她不得不用指挥官之前给她的植物油护手霜将其擦掉。然后她再次尝试,在颧骨上抹了些口红以增添色彩。睫毛膏就在这种临时、隐秘的仪式中被涂抹上,指挥官为她举着塞丽娜·乔伊的银背手镜。这一动作笨拙而不确定,是重新学习一项被遗忘的技能,它将奥芙弗雷德变成了一个她几乎认不出的形象。
伪装与暴露
一旦涂抹完毕,睫毛膏连同其他化妆品便成为奥芙弗雷德伪装的一部分。指挥官给了她一件浅蓝色斗篷,那是妻子的颜色,用以在通过检查站时遮掩她的服装和涂画的脸庞。在耶洗别内部,荧光灯下,化妆品让她显得刺眼,眼睛过于暗沉闪烁,嘴唇过于红润湿润。她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一个穿着劣质化妆品和他人衣服的滑稽模仿。睫毛膏并未赋予她自由或力量;它标记她为一个暂时的逃学者,一场堕落表演中的演员。后来,在酒店房间里,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看到一片狼藉——睫毛膏再次晕开,紫红色的口红渗出了唇线,头发漫无目的地散落。本应带来转变的化妆品,只凸显了她的脆弱以及整个把戏的人为性。
卸除与回归受规训的自我
在指挥官于酒店房间中未能成功亲昵之后,奥芙弗雷德回到指挥官家中的房间。她用卫生纸刮掉口红,希望没有任何痕迹留下,希望自己闻不到化妆品或他的气味。卸除睫毛膏是一种抹除行为,是重新进入使女那种受规训、不加修饰的存在的必要步骤。短暂、违禁使用化妆品是她必须压抑的记忆,是她必须消除的物理痕迹,以免被发现。睫毛膏,如同羽毛服装和蓝色斗篷,是一场危险游戏中的道具,它的卸除标志着夜晚越轨的结束,以及回归到她日常生活的严酷、无色现实。政权对此类物品的禁令因此被证明不仅关乎谦逊,更关乎对身份的绝对控制,以及压制任何可能暗示超越“两条腿的子宫”这一规定角色的个人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