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武装部队
关塔那摩日记在《关塔那摩日记》中,美国武装部队既是拘押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的机构,也是一个内部对其方法和职责存在争议的军事权力体系。本书追溯了他从抵达关塔那摩、处于军方拘押之下,到一项经最高层批准的秘密审讯行动的过程,并将他的叙述与后来由政府调查人员审查的记录并列呈现。书中描绘的机构核心面貌,是做法各异而权力集中的体系——对于审讯方法的分歧,并未阻止军方执行一项强制性计划。
拘押与关塔那摩体系
2002年8月4日,在巴格拉姆空军基地遭审讯两周后,斯拉希与另外三十四名囚犯一起被安排登上一架军用运输机。他们于次日抵达关塔那摩,随后被登记并送入拘押设施。这段旅程标志着书中持续聚焦军方拘押的开始;此前,斯拉希曾遭其他当局拘押,并被转送至不同国家。
书中最初并未将那里描述为关押一群显要领导人的地方。斯拉希抵达时,营区关押着近六百名被拘押者;书中引用的当时报道称,他们并非基地组织指挥体系中的高级人物。军方人员自身也曾质疑,是否应继续将被拘押者列为敌方战斗人员,而不把他们视为有权享受《日内瓦公约》保护的战俘。营区指挥官被替换,情报行动也得到扩展。在这一过程中,尽管相关决定的依据存在争议,机构的分类方式和指挥决策仍塑造着拘押条件。
审讯方式的内部冲突
本书描述了军方审讯人员与美国联邦调查局及刑事调查特遣队人员之间日益扩大的分歧;此前,在关塔那摩开展的访谈通常由后两者主导。2002年9月和10月,军方成立了首个特别项目组,并为穆罕默德·卡塔尼拟定书面审讯计划。该计划采用了中央情报局此前已在秘密拘押中使用的手段。国防部长唐纳德·拉姆斯菲尔德签署授权后,卡塔尼从11月起接受了为期五十天的密集审讯。这一事件显示机构做法发生了转变——尽管美国联邦调查局和特遣队人员强烈反对,军方官员仍从常规访谈转向有计划、持续进行的审讯安排。
这一先例构成了后来针对斯拉希制定计划的背景之一。2003年至2004年间,军方审讯人员按照一项由拉姆斯菲尔德亲自批准的特别审讯计划对他实施审讯。本书描述了数月的极端隔离、有损尊严的对待、针对斯拉希及其家人的威胁,以及一场精心安排的绑架与转送。这项计划并非个别审讯人员所作行为的简单累积,而是在一场军事行动中经过正式授权并付诸实施。由此,书中将特定人员作出的决定,与促成计划得以实施的更大指挥链区分开来。
保密、记录与佐证
审讯是在限制外界审视的条件下进行的。斯拉希的叙述提到,一趟事先安排的乘船行程,目的是让他相信自己正被带离关塔那摩。后来公开的调查描述了一次相关的模拟转送——军方人员让他戴上遮光护目镜,将他带出牢房,安排他乘船兜转,并布置欺骗性对话让他听见。审讯人员随后将他带到回声营;在那里,他的牢房和审讯室经过布置,以减少外界刺激,包括阻止光线进入并限制他与看守的目光接触。这些细节将他叙述的经历与军方拘押空间的实体设计和安排联系起来。
后来揭示这场行动的记录,本身也属于一个受限制的体系。一名与军事检察官斯图尔特·库奇共事的海军刑事调查局特工,得以查阅特别项目组的档案。其中包括每日备忘录,记录审讯期间谈了什么以及信息是如何取得的。这些档案仍属机密,但其内容在美国参议院军事委员会2008年的调查以及美国司法部2008年的审查中得到概述。报告记载了针对斯拉希制定的第二项、经过周密准备的计划,并证实了其叙述中的重要内容。这条文件记录链使军方自身的文书成为检验证词的依据;与此同时,底层记录继续处于机密状态,也限制了人们能够独立审查的内容。
分散式行动及其后果
这场拘押行动并不局限于穿制服的审讯人员。按照斯拉希的叙述,大型组织内部有一支秘密特遣队,将美国陆军、美国海军陆战队、美国海军和文职人员集合起来,以从被拘押者那里获取信息。其工作笼罩在保密之中。多个军种与文职人员共同参与,说明责任可以分散在一个专门单位内部,同时不让被拘押者或公众了解行动全貌。
军方还掌控着影响重大的通信渠道。斯拉希称,他无法给在约旦的家人寄信;抵达关塔那摩后,他寄出的许多信也杳无回音。他收到的第一封家书早在数月前便已写好,并通过红十字国际委员会送达;当时他已与家人失去联系815天。在书中,这种延误并非与拘押政策无关——对通信的控制加深了监禁所造成的孤立,也使斯拉希的亲属无法可靠地了解他的处境。
书中的机构权力
本书通过公开宣示的宗旨与实际经历之间的张力来呈现武装部队。斯拉希对军人服役能够保护自由和受压迫者这一信念作出批判性反思,并将这一公共理想与他所看到的政府依赖暴力解决问题的做法相对照。这是他对该机构的解读,并非对每一名军人的中立描述。叙述还记载,一名军方审讯人员担忧美国正以严厉手段阻止袭击;与此同时,调查和内部反对意见表明,这些方法所造成的后果及其正当性一直存在争议。
本书的力量在于展现机构行动如何具体体现于一系列程序之中——一架载有另外三十四名囚犯的运输机、一份签署的授权、一支特遣队、每日备忘录、一处封闭的隔离空间,以及一封多年后才送达的信。后来的调查报告支持了重要细节,但原始记录和手稿仍受到保密与删节限制。因此,美国武装部队呈现出的并非一个模糊而无差别的背景,而是组织斯拉希所受待遇的拘押体系、决策链和行动架构;本书也促请读者以其官方理由和文献记录为依据,审视这一机构的行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