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德马尔·祖尔茨
兴趣区巴尔德马尔·祖尔茨是一名教授和党卫队名誉上校。他的医学权威、修养深厚的学识,以及他参与营地迫害机器的事实,彼此之间形成了刻意的张力。他援引古代医者和科学资历,协助进行甄选,并建议保罗·多尔如何欺骗抵达的被遣送者。然而,他也察觉到欺骗正在失效,并催促保罗·多尔离开站台。他的存在使专业知识成为营地暴力的一部分,而他偶尔流露的关切,则揭示出营地管理者之间令人不安的亲密关系。
身份与机构角色
祖尔茨出现在为营地效力的医生之中,他的头衔使他在有关健康、甄选和运输管理的讨论中具有权威。在一次与保罗·多尔和苏伊特贝特·泽迪希共进的晚餐上,他被描述为具有某些医生身上那种令人不安、仿佛不会衰老的气质。这一描述将他置于职业体面与威胁感之间——他的资历属于医学界,但他的工作却发生在一个筛选并虐待人们的体系之中。
新一批运输抵达时,他参与甄选的角色便有了具体体现。八百名男女老少仍在泥泞中四处走动,恐慌便爆发了;巴尔德马尔·祖尔茨和他的同僚还没有开始甄选。经过九十分钟的暴力后,大约六百名幸存者被强行塞进红十字会的货车和救护车。叙述没有将混乱归咎于巴尔德马尔·祖尔茨,但将他和他的团队置于即将筛选抵达者的流程之中。其他地方的叙述还提到,抵达的人群中有许多十岁以下的儿童和六十岁以上的成年人,而一些年轻成年人则因怀孕、足内翻、脊柱支架或白色手杖而显得格外醒目。因此,甄选并非抽象的医学活动——它发生在一群明显弱势的人之中,由巴尔德马尔·祖尔茨这样的人掌握权力。
作为权力意识形态的学识
巴尔德马尔·祖尔茨把教育当作证明政权所谓优越性的证据。晚餐时,他称赞海因里希·希姆莱通过祖先遗产学会开展民族学研究,并列举该项目汇集的专家,包括人类学家、考古学家、古文字学家和纹章学家。他的说法把专业知识的积累描绘成统治资格。保罗·多尔也加入赞扬之列,这番谈话将学术成就视为政治能力的证明。
巴尔德马尔·祖尔茨用数字把论点说得更加尖锐。他回忆说,自己发现两份夹在一起的备忘录——在波兰和苏联的二十五名纳粹机动杀戮队领导人中,有十五人拥有博士学位;在一月于柏林举行的会议的十五名与会者中,有八人拥有博士学位。这些数字被当作领导层具备智识能力的证据,尽管第一组人的暴行被委婉地称为轻松的工作。苏伊特贝特·泽迪希问他指的是哪场会议时,乌尔上尉指出那是万湖会议。两者并置正是重点——高等教育并不置身于大规模暴力之外,也不能阻止暴力。在巴尔德马尔·祖尔茨的说法中,教育反而成了施害者是欧洲主宰者的证明。
他的表演有时也带着几分戏谑。当保罗·多尔拿他的预言本领开玩笑时,巴尔德马尔·祖尔茨便援引阿斯克勒庇俄斯、帕那刻亚和帕拉塞尔苏斯,承诺让自己的生命与技艺保持纯洁而神圣。这些古典人物的名字,为他塑造的职业形象添上了戏剧化的光泽。这种圆熟的言辞很难与他在甄选过程中的位置相协调;这种反差也使他的医生身份无法成为毫无疑问的关怀象征。
管理抵达者与安抚手段的失效
在营地行政部门,巴尔德马尔·祖尔茨与其他医生一起,就保罗·多尔接待运输人员的方式向他提出质疑。代表团的不满在于,保罗·多尔欺骗抵达者的本领越来越差;巴尔德马尔·祖尔茨更直截了当地断言,保罗·多尔已经根本骗不了他们。站台上的情景显出了后果——几乎每次都会发生令人不快的骚动。
争论围绕着保罗·多尔的承诺展开——人们把贵重物品留在衣物中,淋浴后便能取回。他还在站台尽头设了一个桶,专门收放特别珍贵的东西。巴尔德马尔·祖尔茨认为这个办法毫无效果——相信它的只有年幼者和老人,而桶里装出来的不过是一罐稀释血液的药片或一只泰迪熊。这些具体而细小的物件戳破了行政委婉语的假面。这个承诺不只是一个有缺陷的程序;它面对的是那些仍试图保护财物的人,而这些财物或许是他们仅存的少数物品。
其他医生提议从保罗·多尔手中拿走扩音器,理由是医生受过安抚他人的训练,也懂得如何照护病人。巴尔德马尔·祖尔茨的介入更为私人。其他人离开后,他称保罗·多尔是老朋友,并以医生和治疗者的身份劝他暂时离开站台,别对自己太苛刻。保罗·多尔私下里并不相信治愈之道的说辞,但这番建议令他有了身体上的反应——他咽了口唾沫,察觉鼻子发痒。无论是作为医生、同僚,还是两者兼具,巴尔德马尔·祖尔茨都看出了他的压力,却没有质疑那项暴力工作本身。
保罗·多尔、医学与关怀的限度
巴尔德马尔·祖尔茨与保罗·多尔的关系兼有机构层面的合作,以及不时令这位司令官感到不安的亲密感。他先坦率批评保罗·多尔的表现,随后才诉诸友情;他的关切并没有使他脱离两人效力的体系。相反,他似乎明白,这个体系的程序正变得越来越难以维持,而保罗·多尔也正亲自承受着部分压力。
后来,保罗·多尔在接到有关虱子的警告后,径直去找巴尔德马尔·祖尔茨。他躺在桌上,身处强光之下,询问自己是否可能患上斑疹伤寒。巴尔德马尔·祖尔茨告诉他,情况本可能很严重,而他算是走运。这段简短的交流恢复了熟悉的医生与病人关系——平日里身为营地司令官的保罗·多尔,此刻在检查台上显得脆弱;巴尔德马尔·祖尔茨则能够作出医学判断。这段情节没有说明之后采取了什么治疗,却再次凸显巴尔德马尔·祖尔茨是保罗·多尔所信赖的专业权威。
意义
巴尔德马尔·祖尔茨的核心矛盾,不仅仅在于一名医生参与了一个杀人的机构。小说还展现了他如何让知识、资历和安抚手段服务于该机构。他用统计数字把施害者受过的教育变成自夸的资本;他的医疗团队参与甄选;他关于扩音器的建议,则是在欺骗失效时如何继续操控局面的建议。与此同时,他劝保罗·多尔离开站台,承认了管理者承受的人性代价,却没有质疑施加在抵达者身上的代价。
这一区别至关重要。巴尔德马尔·祖尔茨能够察觉痛苦,使用治愈之道的语言,却仍旧是暴力机器中的一名职员。他对保罗·多尔的关心,在两人的关系中确实表现为实际行动,但这种关心受到他们共同工作的限制——他建议保罗·多尔离开站台休息,却没有反抗站台上发生的一切。正是在这种界限之中,人物的学识与医学地位成为全书对脱离道德责任的专业知识所作更广泛谴责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