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因里希·希姆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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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因里希·希姆莱从未在小说中拥有完整的独立场景,但他的影响贯穿集中营管理、种族迫害和意识形态文化。人们援引他的权威为政策辩护,称他是学术研究的赞助者,也回忆他曾亲自造访兔子繁育站。对照构成了对他的刻画核心——一个与大规模迫害联系在一起的统治者,会在同一段叙述中成为一名兴致盎然的观众,为一只受训后会乞食的兔子鼓掌。

身份与影响范围

希姆莱主要以头衔纳粹党卫队全国领袖的身份出现,也通过与该职位相关的决策和机构显现。在一次集中营内的讨论中,保罗·多尔坚持说,他和希姆莱有着共同的政治目标——不能娇惯囚犯。安格鲁斯·托姆森赞同将实际考量与集中营的政治目的区分开来,而多尔则把政策简化为拒绝宽待囚犯。对话并未证实这项具体指示是希姆莱亲自下达的;它展现的是多尔如何援引他与希姆莱据称意见一致,以高层权威的分量为集中营的严酷做法背书。

多尔讲述一项归于布洛贝尔上级集团领袖的命令时,也提到了这种权威。多尔告诉沃尔夫拉姆·普鲁费尔,这项命令来自布洛贝尔,因此也来自希姆莱,并以指挥链回应普鲁费尔关于命令无法执行的异议。这番交锋揭示,希姆莱的权力作为一种行政事实,存在于下属的生活之中——他的名字有助于把一项受到质疑的要求变成看似不容置疑的命令。这也表明,小说如何描写责任沿着等级体系向下传递;援引命令可能成为施加暴力的工具。

造访与公众形象

一次造访七周后的晚宴上,多尔回忆说,他曾在七月中旬带希姆莱去过德沃雷的兔子繁育站。该站饲养了数百只安哥拉兔,取其皮毛为德国空勤人员保暖。多尔特别提到雪球,那是一只兔子,囚犯兽医教会了它表演把戏,尤其是坐起来乞食。据多尔说,希姆莱十分高兴——他满面笑容、拍手喝彩,随行人员也跟着鼓掌;雪球坐着乞食,显得惊慌不安。

这个故事没有呈现希姆莱的私人想法或解释。它的力量来自鼓掌的访客所表现出的和蔼场面,与周围强制性的环境之间的落差;在那种环境里,一名囚犯兽医的技能被纳入机构展示。兔子受训后做出的动作成了服从的缩影,尽管叙述并未声称希姆莱是这样理解的。这则轶事的黑色幽默,来自晚宴谈话轻易地把这次造访说成一件令人愉快的事,而促成这场表演的条件仍清晰地呈现在读者眼前。

同一场晚宴谈话还将希姆莱描绘成祖先遗产学会的赞助者。巴尔德马尔·祖尔茨称赞他的民族学研究;多尔谈到人类学家和考古学家组成的团队,话题又扩展至符文研究者和纹章学家。这些话是在一次社交聚会上说的,当时宾客们避而不谈战争工作,也不直接讨论布纳工厂。因此,希姆莱的学者形象是通过圈内人的谈话呈现的,而非来自对相关工作或研究发现的独立叙述。小说强调了人们为他宣称的声望之广,同时也让周围的谈话揭示,这种声望所服务的意识形态目的本身就是场景的一部分。

意识形态、伪科学与政治用途

马丁·博尔曼的私下说法使这一学者形象变得复杂。他称希姆莱为江湖骗子,对他的民族学、人参疗法、泻药或酸奶都不以为意。然而,博尔曼把这些兴趣与宇宙冰理论区别开来;在他看来,希姆莱对此抱有好感,因此这套理论具有政治重要性。博尔曼称,希姆莱在祖先遗产学会设立的气象部门据称负责长期天气预报,实际上却在研究宇宙冰理论。这是博尔曼向安格鲁斯·托姆森转述的说法,并非希姆莱本人的直接陈述;小说也没有为这套理论提供任何科学验证。

博尔曼关心的不是这套理论是否可靠。他说,政治上重要的是谁相信它,并称阿道夫·希特勒对它的兴趣日益浓厚,对符文和占星术也越来越感兴趣。按照博尔曼的说法,希特勒设想,只要证明这套理论成立,德国的敌人就会放下武器并道歉,从而为纳粹千年帝国带来天授使命。因此,博尔曼告诉侄子去调查此事,因为他不能承担站错边的风险。在这里,希姆莱的重要性部分在于,正如博尔曼所描述的那样,他轻信这些说法,可能让一种古怪的学说进入政治权力的轨道。

迫害与政策机器

小说将希姆莱的权威与欧洲犹太人迫害不断发展的过程并置,同时也区分了参与这一过程的不同人物和机构。在一次回顾性谈话中,康拉德·彼得斯将他所谓的“无名之罪”的开端定在1941年7月31日。他描述了一封由阿道夫·艾希曼和莱因哈德·海德里希起草、寄给赫尔曼·戈林并由戈林签名退回的信,称其传达了阿道夫·希特勒谋求彻底解决的意愿。彼得斯接着描述,随着将犹太人驱逐至寒冷之地的设想逐渐退却、波兰官员之间的压力不断增大,政策从考虑驱逐转向杀害妇女和儿童。这段叙述没有把希姆莱说成该信的作者或签署人;它将他的职位置于纳粹权力的更大机器之中,而不是把每项决定都归于他一人。

彼得斯还坚持认为,毒气室和火葬场加快了杀戮、提高了效率,也减轻了杀人者的心理负担,但并非实现其根本目的所必需。他举出纳粹机动杀戮队实施的大规模枪杀,并指出,子弹和火葬堆同样可以服务于这一意图。把这段叙述与早先援引希姆莱权威来推行集中营要求的交锋放在一起看,行政命令便处于这样一种体制之中——手段可以改变,杀戮意愿却持续存在。小说强调的并非某个头衔足以解释每一步,而是机构、命令、政治压力和受命行事汇聚成同一种暴力。

希姆莱的职位也与对罗姆人的迫害相联系。叙述者称,党卫队全国领袖所属、负责打击纳粹当局所谓“吉卜赛威胁”的中央办公室早已开始运作,并指出罗姆人自二十世纪二十年代起就遭受强制性对待。在集中营里,一个罗姆人家庭群体被关在单独的营区,并被归类为拘留人员,而没有列入劳动名单;阿莉丝·塞瑟的祖母是辛提人,她被描述为集中营及附属设施核心区唯一的罗姆人囚犯。这些材料将希姆莱的行政影响范围置于对犹太囚犯以外群体的种族迫害之中,但并未声称阿莉丝个人的转移或分类是他亲自下令的。

叙事意义

对希姆莱的刻画由他人的讲述构成,而这些讲述并未统一成单一基调。多尔借希姆莱据称的赞同为集中营中的政治目标背书,之后又回忆他为雪球鼓掌。祖尔茨将他描绘成民族学权威;博尔曼嘲笑他的兴趣,却认为他的信念具有政治影响。综合来看,这些片段塑造出一位权力真实存在的人物,即便围绕他的事物荒谬、来自转述,或带有自利色彩,也依然如此。

这种间接呈现也使小说对责任的描写更为尖锐。命令被归于上级,再由下级官员转化为具体要求,并以政治必要性或机构职责为其辩护。然而,对大规模杀戮的回顾性讨论拒绝接受“机器本身足以解释罪行”这一说法——各种手段或许便利了谋杀,但谋杀意志的形成先于这些手段,也超出了它们所能解释的范围。因此,希姆莱的重要性不仅在于他是谈话中被提及的高级权威,也在于他属于那个使意识形态得以付诸行动的体系——通过各类机构、政治背书和对命令的顺从传递。